淺溪

劉芳玲

靜靜地流動著的，不正是那寂寥的一灣淺溪嗎？隱匿在幽靜的山嵐里，卻不經意間溫柔地流進我的視線。

像是一位優雅的江南女子，“翩翩麗影順河灣，竹點輕波梨靨旋”。微笑著，她身披一件淡淡的水色衣衫，攜著塵封的離觴，款款而至。細淺的波紋，是溫情的一顰一笑，清輝的倒影，可是那純潔的對美的虔誠？和風拂過，濺起一串輕柔的心語。她就這樣一圈圈地蕩漾開來，惹得水光瀲滟。“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王維的詩不合時宜地飄進一灣淺淺的小溪，雖是白天，卻讓人不忍心去掉“明月”。陽光擠出重疊著的枝葉蹦下，憐愛地為她施上粉黛。可陽光卻不知，淺溪無需化妝。

順著她的腳印奔走，眼前又似乎出現一位暮年長者，目光深處是古樸的淡雅。一汪秋水，盈盈地流淌過心中裸露的沙灘。

我不由得停住，深深凝望。

哦，看哪，親愛的淺溪，前方堵住你去路的，可是幾塊巨大的銳石呢！

但是你居然沒有怯懦地停下腳步，止步不前。

但是你竟然卻也沒有奮力搏擊，莽撞地以卵擊石。

而是，穿過風，又輕盈地繞過彎，順著形勢，繼續前進。

偶爾，路過較寬的河面，你從容地寬衣解帶，露出天空和遠處的原野，露出滿懷的涼風，露出溫柔淡然的微笑。

我不知道，那位暮年長者是否已被這微笑深深感染呢？

只記得，他曾凝望泗水的綠波，說道：“水奔流不息，是哺育一切生靈的乳汁，它好像有德行。水沒有一定的形狀，或方或長，流必向下，和順溫柔……”

而如此有德行有情義的水，如今在這里匯聚成一灣淺溪，隱匿在寂寥的山嵐里，和順溫柔地流動著，流動著。生命之所以顯得高貴，是因為有了溫柔和奉獻的點綴，不是嗎？

落日一彎腰，一不小心摸到淺溪的肋骨。

她無盡地伸展，像我的生命之旅，即使前方有巨大的銳石，縱然遠方有寬大的河面，但只要和淺溪一樣保持寧靜溫和的心緒，生命一樣會變得透徹與明亮，不是嗎？

“山中松子落，萬戶搗衣聲”。原來，——

真正的寧靜，是溫和。

真正的美麗，是奉獻。

[湖北省松滋市第一中學高一（1）班 推薦老師：張興武]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