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驗的反面是匕首

陳亦權

奧利弗·利德是瑞典哥德堡市一個著名的酷跑運動者，他從17歲開始訓練酷跑，到現在已經整整10年了，相對于酷跑這項運動來說，27歲幾乎已經到了退休的年齡，利德也打算在2012年的最后一天宣布退出酷跑運動。

酷跑是一項非正式的體育運動，以跑為主，其中混雜著攀、躍、縱、滾、翻等多項運動，借助某些不起眼的物體和敏捷的身手，飛檐走壁地穿梭于地面和建筑物之間，酷跑，也因其驚險和刺激而得名。

利德從一開始，就憑借著謹慎和膽大的運動作風成為了眾多酷跑者的偶像，這10年的酷跑經歷更是讓利德擁有了豐富的經驗，他創造過許多無人能夠模仿的驚險挑戰，所以在當地，有許多運動商品都喜歡找他做代言。

2012年10月的一天，當地一家新辦的運動鞋廠家找到利德，請他拍攝一組酷跑鏡頭用來做品牌推廣，簽了合約后，利德選了一處密集的住宅區，開始準備酷跑前必不可少的一個環節——熟悉環境。利德爬上最高一幢房子的屋頂，向四周掃了幾眼，然后走下地面告訴攝制組可以開拍了，攝影師狐疑地問利德：“不需要四處走走嗎？”

“你覺得有必要嗎？”利德的同伴們笑著說，“他的眼睛就像是一臺精密的攝像儀，能把四周的一切都存進腦子里！”

利德也微笑著沖攝影師點頭，示意他們說的是真的，就這樣，扣人心弦的酷跑運動很快開拍。利德從一個平坦的小廣場出發，又滾又躍又打筋斗，飛檐走壁地上了矮墻、陽臺直到屋頂，并在多幢房子的屋頂間縱身來去，利德的腦子里果然就像是播放著一部清晰的錄像片似的，他能夠清楚地判斷每幢房子之間的距離，每堵矮墻與屋頂的高度，每次縱身來去都能用力準確，落點精確。

在接近尾聲的時候，利德從一幢5層的樓頂下來，落在一幢四層樓頂的平臺上，他翻了幾個筋斗往平臺的邊沿跑去，他將躍過平臺的欄桿落到對面一幢三層樓的樓頂，就在利德來到欄桿旁邊的時候，他才發現欄桿旁邊的平臺頂浸滿了雨水，長滿了滑滑的青苔，但是他的速度已經來不及收腳或者轉換方向了，他只能按照腦子里的構思路線繼續下去，利德雙手在欄桿上借力一撐，雙腳奮力躍起，可是就在這一瞬間，他的腳尖在青苔上微微滑了一下，他雖然騰空躍起而且還在空中翻了一個優美的筋斗，但那微微的一滑還是影響了他所判斷的落點。他彎曲著雙腳準備落地，可是腳尖卻在離對面房子不到10厘米的地方滑落了下去，利德的身體用力地撞擊到了屋頂側沿，然后隨著巨大的慣性作用，不可逆轉地落下地面……

隨著一聲痛苦而凄厲的慘叫，利德暈了過去，當人們把利德送往醫院救治后，醫生把他的嘴部縫了14針，面部縫了21針，做了50多次大小手術，往他的全身共植入57塊鈦板后，才勉強保住了利德的性命！

在醫院里，人們不知道該為他扼腕還是為他慶幸，在即將從酷跑運動中退休的最后幾個月里，利德因為一點點小小的失誤，不僅提前結束了酷跑運動，甚至連今后能不能站立起來都要看造化，利德的同伴們覺得很納悶，他的經驗如此豐富，可為什么不在路線里避開那片青苔？最后，當他們走到利德曾經去過的那幢最高樓的樓頂往下看時，終于明白了：不是利德的經驗不夠，而是一塊不起眼的廣告牌遮住了利德的視線，事實上利德并沒有看見那片潮濕的青苔，只是他那從未失敗過的經驗，讓他誤以為自己已經看清了眼前所有的一切！

做完最后一次手術的醫生在得知這一切時，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感慨著說：“經驗確實是人生最為寶貴的一筆財富，但是如果過于依賴經驗，有時候它又是致命的，因為在經驗的反面，就藏著一把匕首！”

〔本刊責任編輯 柳婷婷〕

〔原載《當代青年》2013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