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們收養一個孤兒吧

龐啟帆

我13歲的女兒瑪蒂跟隨一個慈善機構從中國汕頭回來的那天，一臉興奮。她不停地跟我說著她跟那些孤兒在一起時的情形。“媽媽，”她說，“我和他們一起玩，他們被我逗得哈哈大笑。”

“很好，甜心。”這并不令我感到意外，因為有瑪蒂的地方總是笑聲不斷。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瑪蒂接著向我了解了許多關于嬰兒的知識。

“媽媽，我有個想法，”瑪蒂兩眼閃著光，繼續說，“我們收養汕頭孤兒院的一個孤兒吧。”

瑪蒂的話嚇了我一大跳，然后我哈哈大笑起來。

瑪蒂盯著我，說：“我是認真的。”

“我知道，”我說，“但我們不能這樣做。”淚水開始在瑪蒂的眼眶里打轉。“我們可以讓一個孩子更幸福地生活著，就像你們對我一樣。”她說。

幾天過去了，瑪蒂仍在堅持她的想法。“我會幫忙照顧她，”一天晚餐時，她提出，“我保證。”

“不，瑪蒂，”她爸爸蘭斯說，“這是不可能的。”

“為什么不？孩子需要爸爸媽媽。”瑪蒂哭道，“你們大人應該知道。”淚水順著她的臉流下來，然后她沒有吃任何東西就跑回了她的房間。

我和蘭斯靜靜地坐著。瑪蒂的話已經震撼了這個家，因為我自己就是被收養來的。我的金發碧眼與爸爸媽媽不匹配，我們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但毫無疑問，在我的心里，我們是一家人。

“瑪蒂讓我想起了我自己的過去。”我對蘭斯說，“這個收養的想法，似乎有點瘋狂。”他同意我的話。幾天后，我們去爺爺奶奶家過周末。他們都急切地想知道瑪蒂的中國之旅。尤其是當她說到汕頭的孤兒時，她成了全場的焦點。

在回家的路上，瑪蒂仍然在試圖說服我們。自從三個月前旅游回來，她就沒有動搖過這個想法。我的心被觸動了。也許這并不是一個壞主意。

我越來越牽掛這件事了。那天，我看到了一個亞洲小孩和他的白人養父母，他們看上去很快樂，我們也可以嗎？那一刻，從中國收養一個孩子的想法已經植根在我的心里。

夢開始了。我站在一個大廳的中央，焦急地等候著。一個女子出現了，她抱來了一個不到一歲的孩子。但她舍不得我把孩子抱走。許久，當她把孩子放到我手上的時候，孩子伸出她的小手抱住了我的脖子……

連續幾個晚上，我都做著同樣的夢。一天晚上，我把我的夢告訴了蘭斯。“這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我坦白，“我無法停止從中國收養一個孩子的想法。”

蘭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我也在想這件事，安德莉亞。”

第二天早上，我們把瑪蒂叫到了面前，把我們的收養決定告訴她。瑪蒂先是目瞪口呆，接著就歡呼起來：“萬歲！”

一年后，我們一家飛往中國汕頭去接十個月的艾瑪回家。那天，孤兒院的保姆在門口徘徊著，她似乎不愿意把孩子交給我，就像我夢中的情景一樣。當艾瑪躺在我的臂彎里，我憐愛地撫摸著她的黑發，看著她漆黑的眼睛，瑪蒂笑出了淚水。她念著我們早就為她的新妹妹取好的名字，與她的爸爸一起緊緊圍住了我和我的艾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