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樹義
墜落山坡
●趙樹義
鄉村的夜,鄉村獨坐山梁的孤寂把你的軟弱之根赤裸裸地凸現出來,你生存,便適應,你適應,便冷漠,直至殘酷的現實成為你生命的一種組成。
與生俱來的悲劇,與城市無關,也與鄉村無關。悲劇的源起,猶如一枚果實的內核,無論麻辣或苦澀,終歸與果實生長的山坡或院落無關。時間像一枚碩大的太陽,光線一瓣瓣地凋零,它卻依然那樣龐大,那樣遙無盡頭。果實一日日飽滿,一日日占有自己的風味,而它生長的過程卻是悲劇的全部。回望鄉村,一種時間般抽絲剝繭的物質,漸漸浸入血液,侵入骨髓,蕓蕓眾生草一樣的衰榮便由此衍化而成。
比如黑夜。
城市的夜是孤獨的,因為城市華燈如星河,因為城市高樓如蜂房。然而,城市獨步窗口的影子,雖然落寞、窒息,卻總顯出躊躇滿志和很有頭腦的姿勢。城市總企圖凌駕在夜的上面。城市總企圖沉溺于白晝之中。
鄉村的夜卻很空曠。一片濃重的黑無聲地棲落肩頭時,獸的利爪開始四處出沒。夜風是很野性的呼吸,因而一種恐懼便成為鄉村流淌在血管里的液體。你坐在油燈下或爐火旁,搖曳的亮光把你放大在墻上,你的恐懼便暴露無遺。透過這堵墻你研究山林和野獸,因此你對鄉村有一種刻骨的仇恨。鄉村的夜,鄉村獨坐山梁的孤寂把你的軟弱之根赤裸裸地凸現出來,你生存,便適應,你適應,便冷漠,直至殘酷的現實成為你生命的一種組成。你接納著自然,自然也就收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