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浩,胡桂周,鄒丹鳳,佘鳳華,陳衛國
惡性血管外皮瘤(malignant hemangiopericytoma,MHP)、上皮樣血管內皮瘤(epithelioid hemangioendothelioma,EHE)及上皮樣血管肉瘤(epithelioid angiosarcoma,EA)均是起源于血管的惡性腫瘤,三者惡性程度不一,其生物學行為、治療及預后差別較大,但其影像表現缺乏特征性,極易造成誤診。本文回顧性分析經病理證實的11例四肢原發性血管源性惡性腫瘤的臨床、病理及影像表現,并結合文獻復習,旨在提高對本病的認識。
搜集本院2003年1月~2012年12月間經手術病理證實的四肢原發性血管源性惡性腫瘤患者15例,其中11例發生于軟組織,4例發生于骨骼。15例中男9例,女6 例,年齡16~80 歲,平均43.8 歲;其中20歲以下者2例,20~40歲者4例,40~60歲者6例,60歲以上者3例;15例中11例具有完整的影像資料,包括發病于軟組織的1例上皮樣血管外皮瘤、4例上皮樣血管內皮瘤、3例上皮樣血管肉瘤及發病于下肢骨的3例上皮樣血管肉瘤。
行X 線檢查者4 例,行CT和MRI檢查者各1例,行X 線+CT檢查者1例,行X 線+MRI檢查者4例。X 線檢查采用GE Revolution XRd DR 進行攝片;CT掃描采用Siemens Somatom Plus4單螺旋CT機,層厚3~10mm;MRI檢查采用Siemens Magnetom Vision 1.5T 超導型MRI掃描儀,均行Gd-DTPA增強掃描,掃描參數:T1WI,TR 720ms,TE 9.5ms;T2WI,TR4000,TE89ms。層厚8mm,視野24cm×24cm,矩陣256×256。
惡性血管外皮瘤1例,發生于右側腓骨,X 線示右側腓骨中段呈斑片樣、蟲蝕狀溶骨性骨質破壞,外側緣可見層狀骨膜反應(圖1a),相鄰軟組織腫脹,鄰近骨質破壞區似見斑點狀高密度影。CT示右小腿巨大軟組織腫塊影,大小約16cm×24cm,其內密度不均,可見小片狀低密度區及散在斑片狀高密度影(圖1b),腫塊周緣可見假包膜形成(圖1c),右側脛腓骨局部骨膜增厚。病理可見短梭形瘤細胞圍繞血管生長,彌漫分布,細胞核呈類圓形,空泡狀,瘤組織大片壞死(圖1d)。
上皮樣血管內皮瘤4例,X 線示腫瘤均呈軟組織腫塊影,2例瘤內可見斑片、條索狀鈣化影,1例侵犯相鄰骨質(圖2a)。MRI示腫瘤T1WI以等信號為主,T2WI呈混雜高信號(圖2b、c),其內可見多個不規則囊狀短T1、長T2信號影,并可見斑點狀、條索樣長T1、短T2信號影,MRI增強掃描腫瘤實質呈明顯不均勻強化,囊變區無強化(圖2d)。病理可見瘤細胞呈上皮樣,核異型性明顯,核分裂象多見,瘤組織內可見裂隙狀血管,內見紅細胞(圖2e)。
上皮樣血管肉瘤3例,1例X 線示右足軟組織明顯腫脹,其內未見鈣化、骨化影,相鄰骨質密度減低,未見明顯骨質破壞征象。1例CT示左小腿上段巨大軟組織腫塊影,瘤內可見斑片狀低密度區及點狀高密度影,與相鄰肌肉界限尚清楚,相鄰骨質呈溶骨性骨質破壞,增強掃描腫瘤呈明顯不均勻強化,其內可見粗大血管影。1例右前臂中段皮下可見一長T1、長T2信號結節影,未突破筋膜侵犯肌肉,周圍血管受壓移位,增強掃描病灶明顯強化。
上皮樣血管肉瘤3例,X 線示2例呈溶骨性骨質破壞,部分邊界模糊,似見骨皮質突破征象;瘤內未見鈣化、骨化及纖維分隔,未見骨膜反應,1例呈多中心發病(圖3a)。MRI示腫瘤T1WI以等信號為主,夾雜小片狀稍低信號區,T2WI以混雜高信號為主(圖3b),瘤內可見小片狀長T1、長T2信號影,MRI增強掃描病灶呈明顯不均勻強化(圖3c)。另有1例X 線可見巨大皂泡狀骨質破壞(圖4a),硬化邊基本完整,瘤內可見邊界清晰的小斑塊樣致密影(圖4b),未見骨膜反應,軟組織腫脹不明顯。病理可見瘤細胞多呈不規則或梭形,核大深染,可見病理性核分裂,局部可見增生小血管(圖4c),免疫組化顯示CD31(,圖4d)。

圖1 惡性血管外皮瘤患者,男,44歲。a)X 線示右側腓骨中段呈斑片狀溶骨性骨質破壞,可見層狀骨膜反應(箭),周緣軟組織腫脹;b)CT示右小腿呈巨大軟組織腫塊影,瘤內密度不均,可見小片狀低密度區及散在小點狀、斑片狀高密度影;c)CT示軟組織周緣呈稍高密度的假包膜(箭);d)鏡下示瘤細胞呈短梭形彌漫分布,細胞核呈類圓形,空泡狀(×400,HE)。圖2 上皮樣血管內皮瘤患者,女,16歲。a)X 線示右側小腿背側軟組織腫塊影,其內可見點狀、弧形及不規則鈣化影(箭);b)T1WI示腫瘤呈等信號,其內見多發囊狀高信號;c)T2WI示腫瘤呈混雜高信號影;d)T1WI增強掃描示病灶實質呈明顯不均勻強化,囊變區無強化;e)病理圖示瘤細胞呈上皮樣,核大深染,異型性明顯,核分裂象多見,瘤組織內見裂隙狀血管,內見紅細胞、炎性細胞浸潤及含鐵血黃素沉積(×400,HE)。
血管外皮瘤起源于毛細血管的網狀纖維膜或小血管外膜的梭形細胞(Zimmermann′s細胞),常見于青壯年患者,好發于全身軟組織,組織學表現往往與其生物學行為不一致,組織學表現為惡性,生物學行為表現為良性[1]。惡性血管外皮瘤組織學特征:細胞核分裂象增加,瘤細胞有明顯異型性,病灶可見出血壞死,細胞間質豐富;腫瘤內血管豐富,許多血管分支呈“鹿角”樣。免疫組化:Vimentin、SMA 呈陽性表達,CD34、S-100、CK、EMA 均呈陰性反應[2]。
上皮樣血管內皮瘤生物學行為介于良性與惡性之間,屬低度惡性,以青年男性多見,臨床上常表現為受累部位腫脹和疼痛,少數病例出現消耗性凝血功能障礙;組織學特征為上皮樣瘤組織呈條索狀或不規則狀,分布于有黏液樣變或玻璃樣變的間質中,胞質內空泡常見,部分空泡內含有單個紅細胞,胞核可見輕度異型性,核分裂不明顯,分化良好的血管腔樣結構較少見[3]。免疫組化:EHE對 內皮細胞標記物FⅧ、CD34、CD31反應呈陽性,而對SMA、CK、S-100反應呈陰性[4]。
上皮樣血管肉瘤好發于老年男性,原發于軟組織的EA 常見于四肢和腹膜后深部軟組織,原發于骨的EA 少見,發病部位多為下肢骨,約半數病例可呈多中心發病[5]。病變部位臨床表現為非特異性疼痛,也可同時伴有凝血異常、持續性血腫等其它癥狀。組織學特征為腫瘤細胞呈圓形或多邊形,為彌漫片狀分布的上皮樣細胞,胞核多呈空泡狀,核分裂象多見。腫瘤組織內可見腫瘤血管形成,襯覆的異型內皮細胞呈復層或乳頭狀結構向腔內突起,出血和壞死常見[6]。免疫組化:CK、CD31、CD34呈陽性表達。CD34是一種敏感的內皮標記物,但一些非內皮腫瘤特別是有上皮樣形態的間質腫瘤也可表達CD34,如惡性間皮瘤等[7];而CD31具有相對較高的特異性和敏感性,各種類型的血管肉瘤約有90%呈陽性表達[8]。
對于原發于軟組織的四肢原發性血管源性惡性腫瘤,X 線平片所能提供的信息較少,若有相鄰骨質的侵犯,極易誤認為原發病灶位于骨骼,本組1例MPH 術前誤診為骨原發性惡性腫瘤合并巨大軟組織腫塊形成。
MSCT掃描、三維重建和增強掃描可清晰顯示腫瘤內部結構、腫瘤邊界及與鄰近組織的關系,可指導外科手術計劃的制定[9]。軟組織惡性腫瘤瘤內常因供血不足而出現中心壞死,本組2 例行CT檢查(1 例MPH,1例EA),均表現為密度不均勻,平掃均可見小片狀低密度壞死區,1 例MPH 可見斑片狀稍高密度影,考慮為瘤內出血影。增強掃描腫瘤呈環形或分隔樣強化,瘤內可見明顯強化的粗大、紆曲不規則走形的血管影,其強化程度與同層面組織相近,無強化區提示為缺血液化壞死區域。本組2例行CT檢查,均可見假包膜形成,腫瘤假包膜形成一般認為由腫瘤生長迅速、周圍組織被擠壓呈分層排列所致,并與周圍組織反應性水腫形成更為明顯的密度對比,而形成的這種假包膜可在一定程度上阻止腫瘤侵犯鄰近組織。在CT圖像上,腫瘤邊界清楚,似見纖維狀包膜,這種CT表現是惡性腫瘤的特征性表現之一[10]。雖然假包膜對腫瘤向四周組織的蔓延起到一定的屏障作用,當其未被腫瘤組織突破時,可對周圍骨質形成外部機械壓力,導致骨質吸收、變形;當瘤組織突破假包膜時可直接侵犯鄰近骨質,多造成蟲蝕狀及溶骨性骨質破壞。本組1例EHE第2~4跖骨明顯壓迫、吸收、變形,另1例MPH 侵犯鄰近腓骨,并可見不連續的層狀骨膜反應,此征象可提示腫瘤為惡性。CT的高密度分辨力可清晰顯示瘤內鈣化影,本組2例均可見小片狀、短條狀鈣化影,其分布無明顯規律。
MRI在軟組織腫瘤診斷中具有一定優勢,已成為評估肌肉骨骼系統腫瘤及瘤樣病變的組織學特點、分期、活檢方案和術后復發的有效檢查方法。MRI具有很高的軟組織分辨力,能較準確地確定腫瘤有無包膜、對鄰近組織結構的侵犯,為臨床的有效治療提供相關依據[11]。腫瘤在T1WI上呈等或低信號,T2WI上多呈混雜高信號。在行MRI檢查的3例位于軟組織的血管源性腫瘤中,1 例EHE 病灶呈不均勻低信號,1例EHE及1 例EA 呈均勻等信號,2 例EHE T2WI呈混雜高信號影,1例EA 呈較均勻的高信號影,可能與腫瘤體積較小有關。惡性血管源性腫瘤因血供豐富、瘤內血管結構紊亂,常可見瘤內出血征象,表現為斑片狀、囊狀短T1、長T2信號,本組1例EHE瘤內可見明顯的多個不規則囊狀短T1、長T2信號影,并可見斑點狀、條索狀長T1、短T2信號影,考慮為瘤內鈣化灶,CT顯示更為明確。MRI增強掃描病灶以明顯不均勻強化為主,并可見盤曲雜亂的條狀、線狀、環狀或團狀的異常血管結構,且隨著時間推移,其強化程度及強化范圍均可表現出增加的趨勢。
位于骨的EA 在X 線平片中均表現為溶骨性骨質破壞,低度惡性EA 表現為局限性骨質溶解破壞,邊界較清晰,但無硬化邊,瘤內可見粗糙的殘存骨小梁結構;高度惡性EA 呈地圖樣、大片狀溶骨性骨質破壞,瘤內可見多個細網狀囊腔,而殘存小梁間隔少見,邊界模糊。腫瘤可有一定的膨脹性,骨皮質略膨脹呈“皂泡狀”通常為中度惡性[12]。瘤體內一般無鈣化。本組1例腫瘤發生于股骨遠端,呈明顯“皂泡狀”膨脹性生長,但可見基本完整的硬化邊,瘤內可見大量殘存骨小梁及不規則的鈣化影,筆者認為此例惡性程度較低,瘤內鈣化是由于腫瘤出血機化進而形成的不規則鈣化灶,因此腫瘤的膨脹性是否與其惡性程度具有相關性需要更多病例證實。骨膜反應少見或僅見輕微的放射樣針狀或層狀骨膜反應,且相對多見于長管骨[13]。
MRI的軟組織分辨力極佳,可顯示骨腫瘤與周圍軟組織的關系,對腫瘤的生長范圍、生長方式、形態、邊緣以及有無包膜的顯示極為敏感[14]。EA 的MRI表現與其病理基礎密切相關,由于腫瘤細胞排列緊密,間質成分少,所以T1WI上病灶大部分呈等信號或等低信號,信號較均勻[15],本組行MRI檢查的4 例患者中,有3例在T1WI上以等信號為主,其間可見小片狀稍低信號區;另1例為多中心發病患者,T1WI上可見大量不規則稍高信號影,考慮為瘤內出血所致。T2WI上腫瘤呈混雜高信號,部分病例可見小片狀更高信號區,這種小片狀更長T1、T2區多為瘤內供血不足而出現的壞死區域,本組1例發生于右側股骨近端,呈分葉狀生長,瘤內可見多個此種小片狀信號改變區。MRI增強掃描可見腫瘤內部存在大量的血管腔與血管竇成分,腫瘤血供非常豐富,因此其強化速度較快,以明顯不均勻強化為主[16]。腫瘤血供豐富,在其周緣常見粗大的紆曲狀、點狀或條狀長T1、長T2信號影,考慮為腫瘤血管流空信號,增強掃描腫瘤供血血管明顯強化。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四肢血管源性惡性腫瘤的影像學表現診斷要點包括:發生于軟組織者,軟組織腫塊常較大,可累及相鄰骨質,X 線平片及CT可見不規則鈣化影;MRI可見假包膜,腫瘤實質以長T1、長T2信號為主,瘤內壞死囊變多見,增強掃描腫瘤實質強化明顯。發生于骨骼者,X 線平片及CT上腫瘤呈溶骨性、膨脹性骨質破壞,可為多中心發病,骨膜反應及鈣化少見;腫瘤信號以等T1、長T2多見,增強掃描腫瘤呈明顯不均勻強化,確診仍依賴于組織學、網織纖維染色、免疫組化及電鏡觀察。
總之,惡性血管外皮瘤、上皮樣血管內皮瘤和上皮樣血管肉瘤均為血管來源的惡性腫瘤,其影像表現具有重疊性,本文樣本量較少,其影像表現是否具有特征性還有待更多病例總結;三者之間的鑒別診斷非常困難,但其瘤內鈣化、CT與MRI增強掃描表現對判定腫瘤起源具有一定提示作用,多種影像檢查相結合對與起源于其它組織的腫瘤的鑒別有一定幫助,確診需依靠病理免疫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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