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世界 有情的關(guān)懷

葉祥元

聾啞殘疾兒童是一個特殊的群體，他們的成長和教育備受關(guān)注，而適于他們的教育對于奠定其人生基礎(chǔ)更是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那么，他們究竟接受怎樣的教育、有著怎樣的生活和學習狀況呢？記者帶著這樣的疑問走進了武威市涼州區(qū)特殊教育學校，感受了特殊教育學校教師無私的付出，也切身體會了這一群特殊孩子的學習和生活。

別樣的課堂

武威市涼州區(qū)特殊教育學校成立于2000年9月，是一所九年一貫制寄宿學校，擔負著武威市“三縣一區(qū)”適齡殘障少年兒童接受九年義務(wù)教育的任務(wù)。

記者走進校園的時候，教師和學生正在教室內(nèi)上課，處于市郊的校園便顯得十分安靜。應(yīng)記者要求，學校副校長齊國華陪同記者來到教室，和孩子們一起聽課學習。這是一節(jié)九年級聾啞班的語文課，在無聲的世界里，老師如何才能教會他們識字和閱讀呢？

上課鈴聲響過之后，講桌前的老師舉起手掌重重一擊，孩子們知道現(xiàn)在開始上課了。這節(jié)課學習的是《少年閏土》，師生問好之后，老師轉(zhuǎn)過身去在黑板上寫下了課文的題目。這樣的課堂，與普通學校最大的不同是老師除了需要用語言來講述學習的內(nèi)容，更重要的是所有的交流都必須依靠手勢來和學生互動。在這兒，手語是交流的工具，更是學習的內(nèi)容。朗讀課文、認識生字、解釋詞語及理解文意，所有的一切都要靠手語來完成。

孩子們在比比劃劃中讀完了課文，老師開始教他們認生字和詞語。“胯下”、“秕谷”、“祭祀”、“五行缺土”……這些生字和詞語當中，有一些形象而具體——當講解“胯下”的時候，按照身體的部位比劃便很容易理解，但是對于“祭祀”、“五行”這樣的抽象概念，老師顯然用了許多的心思，從古人對世界的認識，聯(lián)系到學生對現(xiàn)實生活的理解，打了許多的手勢，進行了反反復復的解釋，直到孩子們有了豁然開朗的感覺。坐在教室后邊，記者能夠切身感受的是，無聲世界里，手語讓學生的思緒從未停息，它時刻涌動，漸趨豐富。

校長湯棟告訴記者：“聾班按照國家教育部頒布的全日制聾校教學計劃，開設(shè)了語文、數(shù)學、品德、美術(shù)、律動、體育、勞動、理科、社會、語訓、常識等課程，這些課程可以讓孩子們在掌握基礎(chǔ)的文化科學知識和基本技能的同時，擁有能夠運用所學知識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

的確，這樣的課程安排和教學活動，給予這些孩子的是成長的自信和自立。世界給這些折翼的天使關(guān)上了一道門，但是特殊教育學校的學習和生活又為他們打開了一扇窗，文字和手語帶領(lǐng)他們走出孤寂和冷漠，到達未知、遼闊而又豐富的世界。

比母親都細心

任教九年級聾啞班語文的是馮志娟老師，下課之后，記者和她進行了交談，了解了這些孩子成長當中更多的細節(jié)。

馮志娟對學校有著特殊的情感，2000年9月，涼州區(qū)特殊教育學校掛牌成立，剛剛從師范畢業(yè)的她便無怨無悔地成了這兒的一員，從此，學校就成了她的家。

馮志娟對記者說道：“身為教師，當然應(yīng)該把全部的愛融入這個無聲世界，我希望在精心的教育和呵護下，這些聾啞的孩子能學會做人、學會做事，逐步做到自食其力、殘而不廢，能回歸主流、回饋社會……”

這樣的愿望是美好的，但是實現(xiàn)這樣的愿望，付出的常常是常人無法理解的努力。回憶14年來在特殊教育學校點點滴滴的往事，回味每一天的酸甜苦辣，馮志娟眼里淚光閃爍。

特殊教育學校的孩子來自四面八方，聾啞等殘疾狀況也各不相同。有時候，一個班級里的學生，年齡差距會特別大，最小的只有六七歲，最大的十幾歲，甚至二十幾歲——很多農(nóng)村家長對孩子的殘疾無能為力，只能注重生活上的照顧和物質(zhì)上的滿足，生存的技能和知識的學習常常束手無策，更難去關(guān)心孩子的心靈健康和人格成長，對孩子自強自立的教育更是很少注重培養(yǎng)。

當這些孩子進入特殊教育學校之后，一個簡單的字母或漢字、一句普通的日常問候語，一種簡單心思和要求的表達，要讓他們學會，老師往往要教上幾十遍、上百遍，要日積月累地一次次訓練，一遍遍強化，面對這樣的重復機械與瑣碎無序，特教老師需要多少的耐心！面對常人無法想象的單調(diào)和枯燥，又需要多少的愛和堅持！

在特殊教育學校工作，更重要的是做好日常監(jiān)護，對每一位孩子都要給予母親般的溫暖：要幫學生縫好掉了的扣子，冬天的早上要幫他們生好暖烘烘的火爐，每一天晚上在學生入睡后，要幫他們蓋上蹬掉的被子……

無論冬夏，值班的時候每天都要清晨6點鐘準時起床，洗漱之后，要在6點30分準時到孩子們的宿舍里去，一間間宿舍、一個個床位，將無聲世界里的他們搖醒，穿衣、洗漱，幫助女孩子梳頭，教男孩子整理床被，帶他們上早操，吃早餐，進教室上課……這樣的生活一天天重復。

或許，正是由于這個原因，特殊教育學校的女教師多，她們既是老師，又是“媽媽”，在做好教學工作的同時，還要照顧好孩子們的生活起居，他們的日常工作繁重而又辛苦。

春泥護花花更艷

特殊兒童的家長面對自己的孩子，常常以淚洗面，常常無言以對，也常常心灰意冷。但是，當他們把孩子送到特殊教育學校幾年后，能夠見到的是他們的笑語盈盈和精神煥發(fā)。讓他們心情豁然開朗的，不僅是曾經(jīng)一無是處的孩子受到了平等教育，更重要的是孩子在這兒擁有了自信和自尊，獲得了自立和自強。

王長青老師告訴記者，做好特殊教育首先是尊重和鼓勵，在嚴格要求學生的同時，教師要尊重學生，學生要尊重教師，要形成無拘無束的師生關(guān)系，這樣才能為教育創(chuàng)造最理想的條件。

其次，要培養(yǎng)這些孩子健康的人格，教會他們一技之長。王長青老師說：“教育的本質(zhì)是使受教育者學會生存，為了使學生掌握在社會上生存的本領(lǐng)，我針對不同學生的個性特點，為他們描繪生存的藍圖，幫他們克服語言交流障礙，教他們學會獨立生活、應(yīng)對挑戰(zhàn)，引導他們樹立生活的自信、笑對人生……”

王長青老師以身作則，要求學生做到的，她必須先做到。為了更廣泛地在無聲的世界里達成真心的交流，王長青處處揣摩學生心理，對學生深入地了解。她說：“這樣才能準確地把握學生真實的思想情況，有的放矢地進行教育，以免造成誤會，影響師生關(guān)系。”

這樣的努力，贏得的是家長把孩子交到特殊教育學校時的那份信任和熱切期盼，是孩子的成長和成才。馮海鵬、張春亮，是最讓王長青驕傲的學生，他們像正常人一樣考入鄭州大學，讓他們踏上了全新的道路。

勇做紅燭照童心

教導主任張麗榮對特教工作有著更深的體會。張麗榮班上有一個孩子的一家人都是殘疾人，爸爸是盲人，媽媽、哥哥和他都是聾啞人。生活在這樣一個復雜的環(huán)境中的他，剛來學校時，只會張嘴，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平時也不敢和同學們交往，總是一個人縮在墻角，眼睛里露出怯怯的眼神。為了培養(yǎng)孩子的自信與勇氣，張麗榮總是把這個孩子牽在手里，她從“ɑ-o-e”教起，讓孩子從“爸爸，媽媽”練起，一遍又一遍，張老師不知陪著他說了多少遍，就是沒有教會。記得那是一個冬天的夜晚，張麗榮發(fā)現(xiàn)這個熟睡的孩子臉色通紅，呼吸沉重，一摸他的額頭，好燙，燒得很厲害，于是，她叫醒一個大一些的孩子陪她一起去醫(yī)院。

天很黑，還下著大雪，北風呼呼地吹，鄉(xiāng)村的夜晚靜得嚇人，路很滑，沒有辦法騎車，張老師只好背著那個學生前行……趕到醫(yī)院時，張麗榮老師幾乎癱倒在醫(yī)院大廳的椅子上，頭發(fā)像洗過一樣，值班醫(yī)生都以為她病了。經(jīng)診斷，孩子得了急性肺炎，幸好送得及時，沒有延誤病情。

當孩子的家人趕來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下午，病床上的孩子看著他的“盲”爸爸，眼里浸滿了委屈的淚水，憋紅了小臉，喊了一聲“爸爸”。多么震撼的聲音啊！“盲”爸爸顫抖著拉著張麗榮的手，說不出一句話來，只有兩行熱淚從那雙渾濁的眼中流出……

那一刻，張麗榮在愣了一會兒之后，淚流滿面，任憑淚水恣意地流淌——她終于看到了“鐵樹開花”的奇跡。

結(jié)束了半日的采訪，從涼州區(qū)特殊教育學校干凈整潔的校園走出，陽光明亮而溫暖。記者感到，這些聾啞孩子雖是不幸的折翼天使，但是他們卻在這兒得到了更多的愛心、呵護和教育。他們是幸運的，因為有一群為他們無私奉獻的守望者。

編輯：陳富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