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所有制改革需過“四道檻”
從19家民營企業獲得虛擬運營牌照,到中國電信宣布進一步向民間資本開放重點業務領域,再到工信部總工程師張峰表示新成立的“鐵塔公司”必將引入民營資本,種種跡象表明,民資入信,或者說混合所有制改革,已成為本年度通信業發展的關鍵詞。
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大型國有企業要建立混合所有制,在這一背景下通信業開始了資本改革的嘗試,并且其行動之迅速、決心之堅定堪稱各大行業之表率。但是同時需要注意的是,正如同20多年前的國企第一輪改革經歷一系列陣痛,取得了成功也留下了后遺癥,如今的混合所有制改革的道路也必將崎嶇不平。
2013年底,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建立混合所有制。所謂混合所有制,就是由多種所有制成分共同構成、共同經營的產權形式。
國家層面于2013年提出混合所有制改革,而通信業的行動遠遠領先于這個時間點。就中國電信來看,早在2006年就提出了購買中國聯通的CDMA網絡,其想法之大膽令許多人感到匪夷所思。從2011年開始中國電信在部分互聯網業務中進行公司化和混合所有制的探索,涉及視訊、游戲、閱讀業務的公司化運作,以及與網易合資成立翼信公司。可以說,中國電信的混合經營意識非常超前。
就開放領域來看,通信行業也是可圈可點,除了自己并不擅長的互聯網和ICT,對于傳統的優勢領域通信網絡,無論是“鐵塔公司”引入民資,還是中國電信開放駐地網和接入網,都表明通信業在毫無保留地推進混合經營。
在與資本改革相關聯的管理制度改革上,通信業也做出了大膽突破。例如,中國電信表示將不會根據股權來分配經營權,而是將經營權交給更具專業能力和業務運營能力的合作方。
反觀其他行業,有的央企只拿出不賺錢的業務以甩包袱的形式來推進混合所有制,例如國家電網未將“錢景”較好的直流特高壓列入混合所有制開放之列;有的對民營資本持股比例做出限制,例如中石化將引資占股比例上限設定為30%。與這些行業相比,通信業無論在開放領域還是經營權讓步上都非常超前。
通信業之所以步伐領先,與其所面臨的市場狀況密切相關。近年來,通信業告別了過去多年的高速增長時代,步入了穩定發展時期,而隨著移動互聯網的興起,各類OTT業務對運營商形成了侵蝕之勢,運營商意識到主動向移動互聯網領域跨界融合經營是大勢所趨,然而通信與互聯網的基因截然不同,注定了擅長通信業的運營商在互聯網領域四處碰壁。痛定思痛,運營商決定去除電信化思維,引入互聯網基因。與互聯網公司合資經營能夠迅速引入外部力量,堪稱最為便捷的改革方式,因此順理成章地成為運營商的首要選擇。
按照十八屆三中全會的要求,大型企業的混合所有制改革,要實現轉化機制的目的,而不是象征性地引入民資妝點門面;是一場深入骨髓的改革,而不是邊邊角角的修補。而比照30年前第一輪國企改革的艱辛和不易,可以預料這一輪的混合所有制改革必將困難重重,目前來看,有以下幾個方面的問題需要引起重視。
首先,如何借助混合所有制為企業經營注入活力。對于通信業混合制改革而言,引入民間資本是手段,改變通信業基因才是根本。通過引入民間資本,運營商要實現激活經營機制、適應市場競爭的目的,要能夠使自己“去電信化”和“互聯網化”,以更好地擁抱移動互聯網發展大潮。因此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合作不應該僅僅局限于資本層面,而應該深入到經營管理等深層領域。
其次,如何做到既調動合作伙的伴積極性又使得經營權盡在掌控。把經營權釋放給合作伙伴是混合所有制的改革方向,否則難以達到激活企業經營機制的目的,然而過度放權又會影響運營商的掌控力,并且也容易引發輿論關于國有資產流失、運營商行將衰敗的猜測,近日中國電信關于“退出易信日常運營”的辟謠就是一個例證。為此,運營商要在經營權的收放上仔細權衡,實現風險和收益的最佳平衡。
再次,如何避免引入民資造成新的“壟斷”。長期以來,電信行業因為只有三家基礎運營商而備受外界詬病,而對于引入民資能否有效破除通信運營商“壟斷”的形象,現在下結論還言之過早。如果操作不當,混合所有制很有可能變成合伙壟斷,比如引入30%的民資,無論一家30%、兩家各15%,還是三家各10%,在人們看來都是民營壟斷,并不能從根本上打破運營商“壟斷”的形象。此外,在選擇合伙伙伴的過程中還存在“尋租”的可能,也容易引起輿論的猜測和不滿。為此,如何真正地消除行政壟斷是混合所有制需要關注的問題。
最后,國家層面需建立必要的保障機制。目前國有企業領域建立了較為完善的法律法規和相關制度,在混合所有制企業管理方面則是一片空白,使得民營企業感覺缺乏保障。推進混合所有制發展,也需要建立相關制度,完善法律法規,否則民間資本不敢貿然進入。
通信業的混合所有制改革,將是一場觸及靈魂的深度變革,而不是邊邊角角的象征性改良,由于毫無經驗可借鑒,并且觸及多個層面,因此改革的道路必將崎嶇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