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國總統控制著行政部門,于是人們猜想,總統可以下令政府部門和機構辦任何事情,他們也會按命令去做,然而事實卻遠非如此。
實際上,總統不可能盯著每一個政府官員和雇員,他一般只發出指令給下屬,希望他的愿望被忠實地執行。但是較低級別的官員為了個人的利益,比如為免于被解雇,可能會服從自己體制內的規范和慣例而做出有悖于總統意愿的事。
例如,1962年古巴導彈危機中,當蘇聯總理赫魯曉夫要求美國拆除部署在土耳其的導彈作為交換(蘇聯將撤走部署在古巴的導彈)時,肯尼迪總統才驚訝地得知,早在一年前他就下令將部署在土耳其的導彈撤走,但是基層負責人沒有遵循這項指令。
其實,總統在下達指令之前,很大程度上必須說服其他行政部門官員,他考慮的是國家最高利益,必須討價還價、妥協,并說服別人。因此政治學家諾伊施塔特稱:“總統的權力是說服的力量而非命令的力量。”
當然除了說服以外,總統還可以使用很多方法:任命與他目標一致的高級官員、把白宮觀察家的職位放在二級部門,包括洗牌、重組,或者獲得國會同意取消不聽話的機構等。
然而,總統的這些權力想要獲得官僚的默許,仍然是有限的。聯邦官僚的政府行為,尤其受政治因素的影響,這包括公眾輿論和利益集團在國會的力量。而國會,畢竟是撥付資金的地方,限制了總統“為所欲為”,有助于確保行政部門的力量不是簡單地只服從一個領導人。
這是美國立國先驅為防止暴政,故意在國會和總統之間創建的一個制衡機制——“以野心對抗野心”,成為美國政治的一個結構性事實。
一些政治學家經過研究后得出結論,總統青睞的法律草案是否由國會制定成法律,是衡量總統成敗的標準。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因素,取決于國會中與總統在意識形態上一致的人數的多寡。當一個政黨同時控制著總統寶座和國會的席位,總統更容易取得成功,因為他們志同道合,有著相同的價值觀。而當反對黨控制國會,總統往往會感到很沮喪。
美國總統在外交政策問題上往往比國內問題做得更好。政治學家韋達夫斯基稱此現象為“兩次執政”,國內和國外,后者更占主導地位。韋達夫斯基發現,在1948年至1964年期間,總統在外交政策上59%的建議都獲得國會通過,但在國內政策上,只有40%的建議獲得國會通過。
然而,體現總統成功的這一國內外政策之差異,自越南戰爭以來顯著遞減了。雖然國會明顯存在不同的政見,但1991年1月國會勉強授權布什總統對伊拉克用武,再次說明總統在外交事務中的主導地位。此外,國會最終支持克林頓的決定,派遣部隊到海地、波斯尼亞和科索沃,也證明了這一點。
雖然沒有確切的統計數字加以證明,但大多數學者和華盛頓政治觀察家經過研究發現,總統受民眾歡迎的程度,會使國會有所顧忌,令他們在“對抗”總統時權衡利弊得失。這是因為許多國會議員唯恐明顯過度反對總統的提案,可能將危及未來的選舉結果。
自20世紀30年代起,蓋洛普咨詢公司每個月、每一年,都會對美國人進行問卷調查,是否滿意“總統的工作”,然后以百分比繪制成圖表進行排序。
一般來說,美國總統在第一任期內,有將近60%的民眾認可他們的工作。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大多數總統便漸漸地失去民心。多項因素特別是國內的經濟狀況,涉及經濟衰退的壞消息,使總統的受歡迎程度大打折扣。但一些總統如艾森豪威爾、里根和克林頓是在第二任期內深得民眾的支持。
因此,盡管總統夾在行政部門和國會之間,每天面對各種不同的政治力量,包括公眾民意、政黨,以及有組織的利益集團等,但都力爭接近民眾。
總統越來越頻繁地繞過印刷媒體,利用電視直接向公眾發表有關的政策。比如1971年8月15日,尼克松率先在電視黃金時段,單方面宣布取消美元直接兌換黃金,迎來了貨幣自由浮動的時代,結束了布雷頓森林體系。
有大量證據表明,至少自肯尼迪政府以來,美國總統和他們的工作人員都非常仔細地閱讀民意調查。這有助于總統知道什么樣的政策和主張不受民眾歡迎,是需要改變或放棄的。
不過,有時總統操縱公眾情緒也是事實,特別在外交和軍事事務上(如伊拉克戰爭)。因憲法賦予總統的權力相當大,而公眾對此的監督又較低。歸根結底,離開公眾強大的支持,想成為一名偉大的總統是不可能的。
摘自《青年商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