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居民PET飲料瓶的消費及回收行為研究

張華，溫宗國

（1.中國地質大學（北京）人文經管學院，北京 100083；

2.國土資源部資源環境承載力評價重點實驗室，北京 100037；

3.清華大學環境學院，北京 100084）

北京市居民PET飲料瓶的消費及回收行為研究

張華1，2，溫宗國3

（1.中國地質大學（北京）人文經管學院，北京 100083；

2.國土資源部資源環境承載力評價重點實驗室，北京 100037；

3.清華大學環境學院，北京 100084）

2010年,中國成為世界上PET飲料瓶使用量最大的國家，但中國目前缺乏正規、完整的廢PET飲料瓶回收系統，導致了嚴重的社會與環境問題。因此，采用街頭訪問的方式，對北京市PET飲料瓶的回收情況展開調研。結果顯示，消費后的廢PET飲料瓶，44%被消費者存放在家里以賣錢，56%被消費者直接扔進垃圾桶。通過拾荒者、流動回收人員等回收者的回收行為，北京幾乎所有的廢PET飲料瓶都得到了回收，其中90%是由非正規的回收者回收的。回收后的廢PET飲料瓶絕大部分都被小型的、非正規的、沒有環境污染防治設施的小工廠使用。

PET飲料瓶，消費行為，回收行為，正規回收，非正規回收

2010年，中國成為世界上PET飲料瓶使用量最大的國家，使用量從2003年的25萬t增長到了2010年的320萬t（2010年美國的消費量為243萬t）。預計到2015年，中國的PET飲料瓶消費量將達到537萬t[1,2]。再生PET樹脂生產工業在中國也發展迅速，再生PET樹脂的產生量從2000年的135萬t，增長到了2010年的500萬t[3]。

PET飲料瓶消費量的快速增長帶來了一系列的問題，包括環境污染、健康威脅、再生PET樹脂的低效率使用等[4]。隨著人們對環境保護和資源節約的日益關注，以及再利用技術的進步，回收已經變成了PET飲料瓶供給和回收鏈上最重要的一環。PET飲料瓶的回收不僅能有效節約化石能源，也能減少能源消耗和溫室氣體的排放[5,6]。研究發現，每使用0.5 kg再生PET樹脂，能節約能源84%，減少溫室氣體排放71%[7]。

目前，中國廢PET飲料瓶的回收是消費者個人的自覺選擇行為，由于缺乏便利性與經濟激勵，許多的消費者選擇將廢PET飲料瓶直接扔進垃圾桶。非正規部門仍是廢PET回收最主要的力量，導致了嚴重的社會與環境問題[8,9]。為解決這一問題，2006年商務部發布了《再生資源回收體系建設試點工作方案》，開始嘗試通過建立正規的社區再生資源回收點，建設正規的再生資源回收系統。作為試點城市之一，北京市于2006年開始了社區再生資源回收點的建設，截至2012年底，北京市共建成社區再生資源回收點4 400個,預計2015年底將達到5 000個[10]。

以北京市廢PET飲料瓶的回收系統作為研究案例，運用問卷調查的方法，開展對北京市居民PET飲料瓶消費及回收行為的調查，以探討北京市目前的廢PET飲料瓶回收系統現狀、存在的主要問題和未來的發展建議。

1 研究方法與數據獲取

分別從消費者與回收者的角度，設計并開展了針對PET飲料瓶回收的街頭訪問，分別稱為“消費者”調查與“回收者”調查，訪問在2012年3月10日—2012年4月21日期間進行。調查共收到580份有效問卷，其中包括461份消費者調查問卷和119份回收者調查問卷。調查的響應率為25%。

對消費者與回收者的研究，其關注的重點是不同的。因此，作者針對消費者、回收者，分別設計了兩個獨立的調查問卷。兩份調查問卷中包含一些相同的內容，如對受訪者個人統計信息的調查（性別、年齡、收入、教育水平），以便于對兩個調查樣本進行共性與差異性的分析。兩個調查問卷也同時包含一些關于廢PET飲料瓶回收系統感知與建議的問題。消費者與回收者均被要求對北京市廢PET回收系統進行評價，并選擇對改進廢PET飲料瓶回收系統的有效措施。

對消費者與回收者的兩份調查問卷，也包括不同的內容。消費者的調查問卷中，通過詢問受訪者PET瓶裝飲料的消費量和消費場合、處理廢PET飲料瓶和獲得PET飲料瓶回收途徑的方法、回收與不回收廢PET飲料瓶的原因，對消費者的PET飲料瓶消費與回收行為進行研究。相反，回收者的調查問卷中，只研究了受訪者的回收行為：廢PET飲料瓶的收集/交易量、回收過程中使用的車輛、買/賣PET飲料瓶的價格、PET飲料瓶收購及出售對象。

2 結果與討論

2.1 北京市居民PET飲料瓶的消費行為

調查結果顯示，北京市消費者在春、夏、秋、冬季的PET瓶裝飲料的平均消費為3.4，6.1，3.3，2.8瓶/人/星期，全年的平均消費量為3.9瓶/人/星期/年。年齡、性別、職業、受教育水平是影響PET瓶裝飲料消費的重要因素，收入不是一個重要因素。根據盈創再生資源有限公司的統計，在北京市，1 t廢PET飲料瓶約相當于40 000個廢PET飲料瓶。北京市2012年常住人口為20 186 000人[11]。由此，得出北京市2012年的廢PET飲料瓶消費量約為10萬t。

具有以下特征的受訪者比其他人消費更多的PET瓶裝飲料：（1）年齡在25歲以下或35～45歲之間；（2）職業是商業服務人員、在校小學或高中學生；（3）男性；（4）具有大專或大學以上受教育水平。平均年齡為33.3歲的商業服務人員比其他群體消費更多的PET瓶裝飲料，這一點比較容易理解，但相對而言，平均年齡為18.1歲的高中生也比其他群體消費更多的PET瓶裝飲料則更值得關注。

2.2 北京市居民廢PET飲料瓶的回收行為

2.2.1 消費者的回收行為

消費者對于消費后的PET飲料瓶有以下幾種選擇：扔到路邊的垃圾桶（不管是可回收垃圾箱還是混合垃圾箱）（42%），存儲在家里并在之后賣給上門回收人員（31%），扔進可回收垃圾桶（14%），送到正規的社區再生資源回收點（6%），打電話叫正規的社區再生資源回收點人員進行上門回收（4%），多次使用且最終賣給上門回收人員（3%）。以上數據意味著，有44%的廢PET飲料瓶被當作有用商品賣錢（34%賣給了上門回收人員、10%賣給社區再生資源回收點），56%的廢PET飲料瓶被扔到了垃圾桶，且最終通過拾荒者等的行為實現回收。

對于消費者而言，要對廢PET飲料瓶進行回收（即賣給上門回收人員或賣給社區等），重要的是他們知道如何以及在何處進行回收。調查顯示，消費者獲取關于廢PET飲料瓶回收的信息主要有3種方法：易于發現的回收站點（57%）、電視或收音機（30%）、家人/朋友/鄰居（23%）。

消費者回收或不回收廢PET飲料瓶的原因很多，表1給出了一些主要的原因。

表1 消費者回收或不回收廢PET飲料瓶的原因%

消費者回收廢PET飲料瓶有兩個主要的原因：賣錢（51%）和保護環境（37%）。這意味著，在北京許多消費者都有環保的意愿，尤其是年輕的消費者，他們表現出更高的環境保護意愿。但是，盡管消費者具有環境保護的意愿，一些原因卻使得他們仍然不愿意回收廢PET飲料瓶。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家里沒有地方存放（33%）”和“沒有時間（33%）”。年齡在35歲以下的群體，選擇“沒有時間”這一原因的，比其他群體比例要高。此外，26%的受訪者選擇了“拾荒者會去垃圾箱進行回收”作為他們將廢PET飲料瓶丟棄到垃圾桶的一個原因。

2.2.2 回收者的回收行為

在北京有5種回收者，他們分別是：拾荒者、上門回收人員、小型社區再生資源回收點、中/大型廢品回收點、回收公司。前三者是廢PET飲料瓶的收集者，后兩者是在廢PET飲料瓶回收者與資源化利用者之間形成橋梁作用的廢PET飲料瓶經銷商。廢PET飲料瓶的回收者，既有正規的回收途徑，也有非正規的回收途徑。在3種負責收集的回收者中，拾荒者與上門回收人員是非正規的回收者，社區再生資源回收點則是正規的回收者。圖1顯示的是北京市廢PET飲料瓶的消費、收運與分類、交易、資源化利用路徑。

圖1 北京市廢PET瓶消費及回收利用路徑圖

調查結果顯示，雖然北京市政府自2005起就開始建設正規的“社區再生資源回收點”，通過該途徑回收的廢PET飲料瓶僅占10%（即44%～23%），90%廢PET飲料瓶仍是通過非正規的途徑收集的。此外，由于合格地使用再生PET樹脂的企業很少，因此，即使是通過正規渠道收集的廢PET飲料瓶，最終都流到了小型的、無環境污染控制設備的再生PET樹脂使用工廠。這意味著要建立一個正規的廢PET回收系統，需要在整個回收鏈條上均開展建設，而非其中的某一環節。

由于非正規部門可以用比正規回收部門更低的成本進行再生資源的回收，因此，目前非正規部門是我國再生資源回收的主要力量。與非正規回收途徑相比，正規回收途徑存在價格劣勢。首先，社區再生資源回收點需繳納土地使用費（1000元/月），但是他們收購廢PET飲料瓶的價格與上門回收者的價格一樣；其次，正規回收公司收購廢PET飲料瓶的價格比非正規的中/大型廢品回收點低，這是因為正規的回收公司需繳納土地使用費，需購買及運行環境污染防治設備。

但是，非正規部門的回收行為，不僅與嚴重的環境、健康問題相關，也與再制造產品的安全問題緊密相關。簡單地取消非正規部門不是一個有效的解決方案，未來非正規部門需與正規部門結合，將非正規回收隊伍納入正規回收系統中，是一種可能的途徑。

中國目前正在不斷建設正規的再生資源回收體系，在此期間，應給予正規的再生資源回收部門經濟扶持，而不是收取土地使用費。在發展正規的再生資源回收體系的同時，也應考慮以回收再生資源為生的非正規的回收人員。

2.3 對北京市廢PET飲料瓶回收系統的感知及建議

表2顯示了消費者對于北京市廢PET改進措施有效性的選擇，使用的具體問題是“以下用于改進北京市廢PET飲料瓶回收系統的措施，您認為它的有效性如何（1=最有效，2=非常有效，3=有效，4=比較有效，5=無效）”。

對消費者而言，最有效的促進北京市廢PET回收系統的方法是“布置廢PET飲料瓶自動回收機”。58%的消費者認為這種方法是最有效或非常有效的，86%的消費者認為這種方法至少是有些效用的。當問到他們使用自動回收機的可能性時，96%的消費者表示如果布置有自動回收機，他們一定會或可能會使用自動回收機。自動回收機最受歡迎的布置地點是：大型商場（47%）、景點（41%）、地鐵站（40%）、居民小區（39%）。

表2 北京市廢PET飲料瓶回收系統改進措施的有效性評價%

然而，回收者對廢PET飲料瓶自動回收機具有與消費者不同的態度。只有19%的回收者認為這種方法對于改進回收系統有效，56%的回收者希望能維持現有“正規—非正規”相結合的回收系統。這主要是因為90%的回收者都是依靠回收再生資源生活的，他們害怕對現有回收系統的改變將使他們失去謀生的手段。

在所有被推薦的改進方法中，“對PET瓶裝飲料使用押金制度”是最不被采納的一條。只有26%的消費者和15%的回收者認為這種方法是有效的，原因主要是在于其對便利性的損害。

對政府而言，“提高公眾的環境保護意識”和“政府制定廢PET飲料瓶回收的詳細規定”都將是有效的措施。除此之外，一些正規回收部門的回收者建議由中央政府或地方政府統一廢PET飲料瓶的回收價值，以克服正規回收部門在價值上的劣勢。

3 結論與建議

總體而言，本研究有以下幾個主要的發現：（1）44%的廢PET飲料瓶被消費者儲存以賣錢，56%的廢飲料瓶被消費者扔進垃圾桶。幾乎所有的廢PET飲料瓶都被回收了，其中90%是由非正規的回收者回收的。幾乎所有的廢PET飲料瓶都被小型的、非正規的、沒有環境污染防治設施的小工廠使用了。（2）消費者回收廢PET飲料瓶最重要的動力是賣錢（51%）和保護環境（37%），消費者不回收廢PET飲料瓶最主要的原因是“家里沒有地方存放”（33%）和“沒有時間”（33%）。（3）對改進廢PET回收系統最有效的幾種方法依次是：布置廢PET飲料瓶自動回收機，提高公眾環境保護的意識，政府制定廢PET回收的詳細規定。

雖然政府一直在嘗試建立正規的社區再生資源回收點，非正規部門仍是北京市廢PET飲料瓶回收的主要部分。在逐漸發展正規的廢PET回收系統的過程中，政策應給予正規部門財政補貼而非收取土地使用費。同時，對于以再生資源回收為生的非正規回收者，也應給予特別關注。非正規部門與正規部門應協調工作，共同努力，將拾荒者與上門回收人員納入正規的再生資源回收體系中，將是一個較好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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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中國聚酯在線.中國PET高速發展內存隱憂[EB/OL].[2010-4-1].http://w ww.360doc.com/content/10/0401/20/1040952_ 21214212.shtm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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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北京市人民政府.北京市加快推進再生資源回收體系建設促進產業化發展意見的通知[R/OL].2011，http://govfile.beijing. gov.cn/Govfile/Show New PageServlet?id=5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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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胡守仁.我國廢塑料回收和進口現狀淺析[J].再生資源與循環經濟，2012(8)：2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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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李麗，王琪，黃啟飛，等.國外包裝廢物管理技術路線及對我國的啟示[J].環境科學與技術，2010，33(7)：201-206.

Resident consum ption and recycling behavior of PET bottles in Beijing

ZHANG Hua1,2,WEN Zongguo3
（1.School of Humanities&Economic Management,China University of Geosciences（Beijing）,Beijing 100083,China; 2.Key Laboratory of Carrying Capacity Assessment for Resource and Environment,Ministry of Land and Resources（Chinese Academy of Land and Resource Economics,China University of Geosciences Beijing）,Beijing 100037,China; 3.School of Environment,Tsinghua University,Beijing 100084,China）

Since 2010,China has the largest consum ption of PET bottle in the w orld.How ever,there are currently no regulated law s or organizations in China that are responsible for the disposal and recycling of PET bottles,leading to serious social and environm ental issues.Thus,this paper issued tw o questionnaires to study the recycling collection system of PET bottles in Beijing,580 surveys w ere com pleted.The authors found that 44%of the post-consum ed PET bottles are sold form oney,and the rem aining 56%are throw n to garbage cans.Alm ost entirely the post-consum ed PET bottles w ere collected,am ong w hich 90%of them w ere collected by inform al sectors.Nearly 100%of f the collected PET bottles w ere reused by sm all factories thatw ith no pollution controlequipm ents.

PETBottle,consum ption behavior,recycling collection behavior,inform al recycling,form al recycling

2014－02－28）

X799.3

A

1674-0912（2014）05-0019-04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青年基金項目（41201104）；國家科技支撐計劃課題“基于物聯網的城市生活源固廢收運系統開發及應用”（2012BAC15B01）

張華（1983-），女，湖南人，講師，專業方向：循環經濟與廢物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