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馬詩篇

燕南飛

黑駿馬

這一片草原，是你的嗎？

這一片天空，是你的嗎？

黑色的閃電，擊中地殼，蛙鳴，擊中獵物

你豢養的一匹月光，擊中天涯

蟲鳴是最熟悉的民謠。擊中一匹黑駿馬

的良宵：花朵綻放

別在發髻中。

你能否聽懂古老的琴語：教會一匹駿馬

順著一條河流的手勢飛奔，破解生存與

繁衍的命題

要么修成正果

要么雙雙歸隱

不會認命。嘶鳴是第一樂章

要么不朽，要么萬劫不復。

荒原的不朽才是不朽啊，見證一支箭鏃

為追趕自己的靈魂，疲于奔命

大地會一直重演淪陷和貪婪。它

終將會成為一次救贖，累死在路上。

為一枕西風守身如玉。

去落日口中救出自己最親的人。它們是

兄弟，姐妹，妻子，和兒女。

它們都是自己的命根子

馬圖騰

眾生伏于四野。每一塊石頭，每一座碑，

都是凌亂的拓片

春秋，已在草木枯榮里步步遇險

或者步步退守。你，還是他們中的異類

荒漠中，供金戈暗箭養病

老馬識途，馱走的是受過重傷的月色。

篝火燃起

占卜兄弟們出生入死的消息

我要去草原上占領生命的尺寸。我要去

老鷹的影子下讀懂悲愴

瘦馬叩響消瘦的音符：哪怕我的家園已

寸草不生

哪怕每一塊石頭，每一粒沙子都在天涯

亡命

我，就是那匹跛行的圖騰。它的姿勢

壯美，兇猛

如同鉆木取火時的驚艷：偷走一顆

落日，我愿意為此風干

愿意做征途上的孤客。背負鏵片的重托

那是一件致命武器。只一聲喊

便咳出一片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