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知”的大師

蔣驍飛

丁肇中曾給南航師生作報告，有學生問：“您覺得人類在太空能找到暗物質和反物質嗎？”他回答：“不知道。”又有學生問：“您覺得您從事的科學實驗有什么經濟價值嗎？”他又回答：“不知道?！庇袑W生又問：“您能不能談談物理學未來20年的發展方向？”他仍然回答：“不知道?！倍≌刂蟹謩e在上海交大和山東大學回答師生們更為專業的提問時，情況也是如此，盡管師生們的問題基本局限在丁肇中教授的粒子物理專業。丁肇中教授竟然說：“任何一個世界級的專家，只是對很小的特殊領域有貢獻，一個人不可能把自己當成了什么都懂的‘萬能專家 ，對任何事情都可以評價，我可沒這么大的能耐?！?/p>

丁肇中的“無知”如果碰上俄羅斯數學天才佩雷爾曼（他因成功破解著名的“龐加萊猜想”獲得數學界的最高榮譽——“菲爾茲獎”）的“無知”，那可是小巫見大巫了。有人曾通知佩雷爾曼說：“去準備一下吧，普京要見你?！迸謇谞柭荒樏Ｈ?，問：“他是誰？他干嗎要見我？”有人通知他說：“你發財了！克雷數學研究所（位于美國，世界最著名的數學研究所之一）要將100萬美元‘千禧年數學大獎授予你。”佩雷爾曼說：“克雷數學研究所在哪里？他們干嗎要這樣做？在那里我可誰也不認識！”最讓人匪夷所思的是，這位數學天才對“金錢”更是無知，他將“千禧年數學大獎”的100萬美元拒之門外，就好像金錢跟他毫無關系一樣。

幾年前，有一位青年作家曾去拜訪莫言。當時莫言正好在創作，讓這位青年才俊感到意外的是，莫言的創作方式極其“原始”——一筆一畫地在信紙上爬格子。他禁不住問道：“您為什么不用電腦呢？那樣寫和改都方便很多呀?！蹦孕Φ溃骸拔也粫秒娔X呢，我一生都用紙筆寫作，已經習慣了，不想改了，可能也改不了了……”直到今天，莫言仍不會用電腦寫作，他對手機除了接聽電話和偶爾收發一下信息外，其他功能一概不知如何使用。

這些大師們，在某些方面的“無知”可能讓我們感到很意外，但這些“無知”并沒有妨礙他們在各自的領域取得巨大成就。世界如此繁雜，讓我們身心疲憊，但世界再喧鬧，其實又有多少與我們相干？在某些方面，“無知”是一種生活方式，也是一種成功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