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與看不見

陳笑笑

“篤篤篤”，耳邊傳來竹棍敲擊馬路的聲音。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矮小、年過半百的盲人正敲著竹棍艱難地走著。他聽到我的腳步聲，便向我走來，和藹地問：“請問去黃金井站怎么走？”

“噢，一直朝前走，不用拐彎。”我隨便回答了一聲，心里暗暗揣測他是真的“盲人”，還是新聞里常常報道的“騙子”。只見他連聲道謝，繼續用竹棍觸觸點點地走了。我這才放心地舒了一口氣。因為我們的方向相同，我也放慢了腳步跟在他后面。

走到一個路口時，盲人被嘈雜的汽車喇叭聲嚇壞了，呆立在路邊不敢邁步。我本想上前攙他過馬路，可是礙于面子，便遲疑地站在一旁。路邊其他的行人匆匆經過，也沒人有停下來幫助他的意思。

“大哥，我帶你走！”隨著清脆的聲音，一位女清潔工出現在盲人面前。她穿著鮮艷的上裝，手里拿著大掃帚。說完，便主動攙著盲人，與他一起過馬路。

過了馬路，清潔工并沒有離開盲人，而是繼續領著他向前走，并熱情地問：“大哥，你不經常出門吧？”“唉，出門不方便。”“沒關系，經常出來散散心，會有許多人幫助你。”

聽了這句話，我心里不禁一顫。“會有許多人幫助你”，我是這許多人之一嗎？不，不是。我恨不得找一條地縫鉆進去。

清潔工攙著盲人邊走邊談，像對待自己的親人一樣。我放慢了腳步，不由自主地跟著他們一直朝前走。不知是否由于光線的原因，幾步之遙的清潔工的形象瞬間高大起來。

這才發現，以前的我幾乎從來沒有仔細觀察過這些為城市帶來舒適、整潔的人——他們默默奉獻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干著最臟、最累的活，卻過著并不富裕的生活。然而，他們并沒有因此而抱怨社會，而是依舊開朗、熱情地面對身邊的人和事，一想到這里，我的臉又紅了起來。眼前的這位清潔工不僅清除了馬路上的灰塵，還清除了我頭腦中那些看不見的“污點”，使我看到人與人之間的關懷。

陽光下，兩人漸漸走遠了，只留下清潔工拖在地上的掃帚發出的沙沙聲……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