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
近年來,關于醫生是否要進行科學研究,應該進行哪種科學研究,學界內外有多種意見,可謂眾說紛紜。醫生是否從事醫學研究,尤其是臨床醫學研究,是決定其能否站在醫學發展的前沿、引領醫學發展的決定性因素。作為醫生,應清醒地認識到醫生開展臨床研究的重要意義。臨床與研究高度統一,天然一體,密不可分。無研究,尤其是無臨床研究,無以造就好醫生。
醫生作為知識分子,擔負著為人類進行知識創造、科學發現和技術發明的責任。開展臨床研究、改善臨床實踐是每一位醫生的天職天命。醫生應當看到,轉化醫學興起、大數據時代來臨與中國奮起推動臨床醫學研究出現歷史性交匯,形成歷史性契機,有望使中國醫學研究實現歷史性跨越。加強臨床醫學研究體系與能力建設將會從根本上提升中國的醫療衛生水平。每一位醫生,包括呼吸科和腫瘤科醫師都應抓住這一歷史性契機,積極投身于臨床研究,推動學科發展。
我國人口眾多,患者就醫量、住院量極大,為我國的臨床醫學研究提供了最為豐富的研究資源。僅以住院患者為例,2005年美國入院治療人次數不足4000萬,而我國入院治療人次數超過7000萬;2009年美國入院治療人次數與2005年基本持平,而我國入院治療人次數則已達到1億3千萬,為美國入院治療人數的3倍有余[1-2]。若再考慮到我國平均住院日為美國的3-4倍,粗略算來,我國開展住院臨床研究的觀察時日數約為美國的12倍。如此豐富的臨床研究資源,令很多國際臨床研究者羨慕不已。此外,我國患者就醫較為集中,病例往往集中于大醫生、大醫院,無論是對門診患者還是對住院患者進行研究,都相對容易進行,加之研究成本較低,故在臨床研究資源的組織與調配上,亦占有優勢。面對如此豐富的資源與有利的條件,如不能加以充分利用,產生足以改善臨床實踐的研究成果,既是對臨床資源的浪費,更是臨床醫生與臨床研究者的一種“失職”[3]。
我國臨床研究水平較低,主要體現在涉獵粗淺、產出有限,而究其核心原因,則是觀念落后、能力欠缺。當前,我國醫學界對于開展臨床研究重要性的認識嚴重不足,觀念較為落后,“只有基礎醫學研究、流行病學研究才是科學研究”、“臨床醫生只需要治病,不需要做科研”之類的奇談怪論屢見不鮮。然而我們必須看到,臨床研究已經成為我國現階段施行轉化醫學研究模式的“瓶頸”[4]。對于國際上普遍認為最可能產生重大臨床研究成果的多中心隨機對照研究、注冊登記研究和大型隊列研究,我國臨床研究者較缺乏前瞻性設計能力,涉獵有限,設計科學、實施良好、質控嚴格的研究項目較為少見。此外,我國大部分醫院尚不具備充分開展規范臨床研究的平臺條件(如較完善和可多醫院兼容的電子病歷系統EMR、數據庫、標本庫),未著意打造包括信息技術專家、醫學統計專家、數學專家、醫學倫理專家、物流后勤團隊等在內的專業化臨床研究隊伍,也并未像建設基礎研究實驗室一樣拿出足夠的資金和空間創造臨床研究條件[5]。以上種種原因,導致我國的臨床研究還停留在“作坊式”工作的階段;臨床研究隊伍多為“兼職”、“游擊隊”狀態,沒有形成專業化的臨床研究“正規軍”,產出也是散種零收、良莠不齊。如果我國的臨床研究者能把握時代機遇,全面加強我國臨床研究體系與能力建設,開展一系列高水平的臨床研究項目,則有望產生一批國際認可的,或適用于中國人群與中國國情,或適用于全球的臨床研究成果。
全面加強我國臨床研究體系與能力建設,遠非幾家醫院努力、幾位專家振臂一呼即可完成,而是需要政府、業界、醫院、醫生以及臨床研究相關專業人員共同參與,從臨床研究涉及的各個領域、層面開展綜合性、創新性改革,多管齊下,形成合力,方可促進我國臨床醫學研究的飛躍發展。(1)觀念的深刻轉變是發展我國臨床研究的前提。醫學界應清醒認識到,研究是醫生的當然屬性,是“醫匠”向醫師轉化的必由之路。(2)人才隊伍是發展臨床研究的關鍵。應重點甄選培養臨床研究的“將帥之才”;改變從事臨床研究隊伍“散兵游勇”的現狀,打造專業化、成建制的多元化的立體臨床研究專業隊伍。為從根本上解決人才培養問題,應在院校教育、畢業后教育及繼續醫學教育中安排臨床研究的學習和培訓。(3)依托國家級、省部級重大研究項目,促進我國臨床研究體系與能力建設。(4)各研究單位應建立完善的臨床研究數據管理與分析系統,為臨床研究數據的規范化管理提供條件。加強醫院信息管理系統建設,促成行業內醫院、公共衛生機構、醫保機構的信息聯網,實現數據共享。(5)打造專業化的臨床研究支持平臺,包括:規范化、成規模的臨床基地,規范的臨床生物標本庫(BioBank)[6],專業化的臨床收據庫,專業化統計分析平臺,專業化的后勤(Logistic)支持及專業化研究協助方(CRO,ARO)的參與。(6)院際之間可以成立多中心臨床研究網絡,以臨床研究能力較強的大型醫院或醫學中心作為中心單位,輻射該區域內各級醫院,形成可進行多中心RCT、注冊登記研究、隊列研究、新技術推廣的協作網絡,開展大規模多中心臨床研究。院內應實現某學術領域多學科交融的臨床與研究立體架構。(7)國家需要加強頂層設計,利用政策、體系、條件和制度建設,促進我國產生符合國際規范的高水平臨床研究,借以切實改善我國臨床實踐。爭取專門設立臨床研究支持項目,大幅提高資助水平;加強臨床研究基地建設;開展臨床研究教育培訓;在職稱晉升和績效考核方面對醫生從事臨床研究給予政策導向。
[1] 中華人民共和國衛生部.2013中國衛生統計年鑒.北京:中國協和醫院大學出版社,2013.
[2] National Center for Health Seatistics.Health,United Statees,2011:with special feature on socioeconomic status and healeh.Hyattsville,MD.2012.
[3] 余國膺.生物標志:“組學”革命如何應用于床旁?中國心臟起搏與心電生理雜志,2012,6:515.
[4] 桂永浩.轉化醫學:用多學科交叉策略推動醫學發展.復旦教育論壇,2007,6:86-87.
[5] 賈國叢,王金禮,王堯河,等.中國普通外科雜志,2013,5:560-563.
[6] 于穎彥,劉炳亞,朱正綱.腫瘤組織庫建立的進展及意義.診斷學理論與實踐,2009,1:9-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