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兵法與抗癌策略
——讀湯釗猷院士《中國式抗癌—孫子兵法中的智慧》一書有感

王錫山

2014年6月6日，筆者有幸參加復旦大學腫瘤轉移研究所揭牌儀式，這是我國首個專門從事腫瘤轉移研究的科研院所。會議贈送給每個與會者的資料中就包括由我國著名腫瘤學家湯釗猷院士所著的《中國式抗癌—孫子兵法中的智慧》一書，年輕的腫瘤醫生多數熟識湯院士所編著的《現代腫瘤學》一書，那是腫瘤學的經典著作，多少莘莘學子就是參考這本書進入到腫瘤學臨床抑或基礎研究領域的，懷著學生渴求知識般的心情筆者通讀此書，現將對這本由湯院士編撰而成，整合古今中外抗癌戰術、闡述中國特色抗癌方法著作的讀后感與大家分享。

一、長江不擇細流,故能浩蕩萬里

記得當年讀李嘉誠先生創業的故事，書中有一段描寫為何將公司命名為長江工業有限公司時，李先生講了這樣一首詩“長江不擇細流,故能浩蕩萬里。泰山不辭杯土,故能成其偉岸”。不積小溪，無以成江河，不積跬步，無以致千里。只有走好眼前每一步，堅持下去，才能獲得巨大的成就。這也是我在湯院士這本書中看到的精神。術中描寫了參考甲胎蛋白檢測出患者肝囊腫周邊小肝癌的案例，并配以彩色圖片予以說明。這件事發生于70年代，歷經近40年資料依然詳實，聯想到我國是一個人口基數眾多、收治患者數量巨大的臨床資源豐富的國家，但在國際高水平雜志上卻很少見到由國人發表的大樣本研究文章，筆者常常感到正是由于我們在日常臨床工作中忽視或惰于采集、保存患者的臨床病理、隨訪資料。由此推想，忽略日常工作中的點滴積累，又怎樣才能對臨床工作經驗進行總結呢，進而又如何發現問題從而解決問題呢？如此看來，普通醫生與大師間差距的鴻壑是否是我們放棄日常的“跬步”而導致的呢？我想讀者可以在湯院士的書中尋找到自己的答案。

二、真知灼見，首先來自多思善疑

克雷洛夫曾經說過“偉大不只在事業上驚天動地，他時常不聲不響地深思熟慮”。讀湯院士這本書時筆者常常想了解究竟是什么能讓一位一生致力于腫瘤事業的學者想到在古典讀物《孫子兵法》中尋找抗癌新思路的呢？這表面上看似沒有任何聯系的兩件事中，又是什么能讓人找到共通之處呢？隨著閱讀的深入，筆者漸漸地體會到只有在心中一直惦念著時，才能讓人不由自主地將周遭一切具有潛在價值的事物聯系到所摯愛的事業中去。由此可見，湯院士一直思考的是如何抗癌。雖然讀書可能為了怡情、可能為了暢志，但是內心中始終記掛著抗癌事業，所以任何有價值的信息都能用于所念的事業，這里筆者不想揣測湯院士著書的初衷，但能夠感受到一位腫瘤學家對我國腫瘤防治工作的一份執著、一腔熱忱。這也讓筆者想到列賓所說的，靈感不過是“頑強的勞動而獲得的獎賞”。

“偉大不只在事業上驚天動地，他時常不聲不響地深思熟慮”，我們往往只看到成功者在事業上的輝煌，卻常常忽略了其背后的默默付出，正因為時時刻刻的思索，才能做到常人所不能的貢獻。在熙熙攘攘的今天，在微博、微信轟炸的此刻，我們應該做的可能僅僅是靜下心來，思考些什么。“寧靜以致遠”可能就是我們年青人所欠缺的吧。

三、善于學習總結比過程更重要

通讀湯院士的著作可以發現常常有形象生動的案例，這可能與此書發行目的在于科普有關。從一個個生動的案例背后，筆者體會的是在極其常規的日常臨床工作中如何有意識地歸納、總結，從而發掘“必然寓于偶然”中規律的治學精神。當今社會的發展走向大數據時代，醫學同樣如此，爆炸般的信息量使人們應接不暇，無論是主動學習、還是被動接受，我們每天都要接收海量的信息與知識。但此時，或許我們并不缺乏擁有知識，缺乏的是梳理知識的耐心與時間，大量的臨床試驗數據接踵而來時，缺少的是條理、脈絡清晰的梳理，“復雜的事物簡單化”，我們做的遠遠不夠，被動的接受新理論、新知識，缺乏總結、歸納、吸收、消化，思維仍停留在舊時代，這也許是現階段醫生群體存在的主要問題之一。而在《中國式抗癌——孫子兵法中的智慧》一書中，我們能感觸到一位學者如何對東西方文化的借鑒與吸收，兼容并濟，這正是值得我們學習的能力。

四、學不可以已

《勸學》曰“學不可以已”。成為一名醫生可能需要讀的書是許多人所難以想象的，正因如此，時至今日，近鄰日本仍有人稱醫生為“老師”。然而，除卻當代社會事務的繁忙不表外，龐大的待診患者量帶來的沉重醫療工作負擔，絕大多數醫生是深有體會的。臨床中，常常看到醫生在診室、手術室忘我工作甚至犧牲個人午餐時間。在這樣的背景下，做到“學不可以已”真的很難，但是在湯院士的書中，我們看到的是一位功成名就的學者以耄耋之齡仍筆耕不輟，匠心獨運，將孫子兵法與抗癌戰聯系起來，尋求解決問題的辦法。清華大學原校長梅貽琦說過：“所謂大學者，非謂有大樓之謂也，有大師之謂也”。這也正如我國的抗癌事業，不在于有多少高精尖的儀器、也不在于有多少趕超國際水平的實驗室，而在于在對抗癌事業高瞻遠矚的大師帶領下團結協作、努力前行的醫學工作者們，正如書中對醫學“軟件”闡述的那樣，只有對工作的極端負責任、對技術的精益求精才可能戰勝癌癥。

五、國之大事

孫子曰“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正如戰爭與國家存亡的重要，湯院士在開篇首先明確癌癥與國民生命健康、與個人人生的重要性。雖然在清代徐大椿所著的《醫學源流論》中已有“孫武子十三篇，治病之法盡之矣”的說法，但是系統論著其與現代抗癌策略的關系此書實為首次。孫子的軍事思想與現代抗癌戰的現況有著驚人的契合，如孫子論“正與奇”，這正是可以為闡述“規范與創新”關系提供參考價值。在《勢篇》中提出的奇正觀點，“夫戰者，以正合，以奇勝”，即出奇制勝。正，可理解為規范，當今的腫瘤治療，尤其在中國，腫瘤規范化診療正風行全國；但又如何理解在規范中創新？奇的論斷，將為今人理解兩者的關系提供思考價值。在診癌篇一章中湯院士分別以“知敵之情”、“陰陽寒暑之制”、“智信仁勇嚴”比喻癌情、人情、醫情。在這里我們看到了著者醫者仁心的情懷，看到了普渡眾生的慈悲，看到了一位醫學大師對國民健康的關心。此外，在治癌篇中，以伐謀、伐交、伐兵、攻城比喻治癌的上、中、下策。其中，在抗癌上策中提到健身卻癌。癌癥是一種全身性疾病的認識，在西方是近年來才意識到的，但在我國古代一直持有此理論，在機體與癌共存、對抗的過程中，筆者在臨床中常見到癌癥十多年后復發的情況，這種“休眠與復蘇”現象體現出人癌共存的關系是相當復雜的。因此，如何做到“上兵伐謀”確為關鍵。腫瘤的治療在過去的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存在誤區，“寧左勿右”的想法既造成了醫療資源的過度浪費，又給患者的機體帶來嚴重的損害。如何理解、對待人癌共存是值得醫者深入思考的問題。

六、總結

在復旦大學腫瘤轉移研究所揭牌儀式的學術會議上，湯院士的報告中提出4個“并重”作為癌轉移研究的再思考，即：種子與土壤并重、局部與全身并重，消滅與改造并重，科技與思維并重。年逾80，依然能夠站在學術前沿，高屋建瓴指出21世紀腫瘤研究、治療的發展趨勢，依然能夠伏案筆耕不輟寫出《現代腫瘤學(第3版)》、《中國式抗癌——孫子兵法中的智慧》、《消滅與改造并舉——院士抗癌新觀點》這樣既有大部頭巨著又有濃縮智慧與關愛國民健康的“小冊子”，我們不僅感到敬佩，還要感到榮幸，在這樣腫瘤學大師的帶領下，讓我們在“規范中求創新，協作中謀發展”在中國式醫療體制下創新、探索、求真前行，一定把中國特色的抗癌事業走向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