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制度框架的多維設計

李瀟瀟 苗春林 張翔 王瑾 喬淑欣

航天產品體系建設是一項系統性很強的工程，它不僅著眼于管理、設計、研制、生產的某一局部環節，更是對工業工程全面管理的整體優化。產品體系建設不僅應用模塊化、批生產和大規模定制的相關技術，更是對上述制造技術融合后的豐富和擴展。通過推進航天產品體系建設，可以解決航天領域個性化定制與批生產之間的矛盾，實現繼承性與創新性的統一，有效縮短型號研制周期、降低研制成本、保證質量和穩定性，實現從試驗應用型向業務服務型的轉變。

面對日益激烈的國際競爭與繁重的航天發射任務，中國航天科技集團公司作出了推動航天產品體系建設的戰略決策，從2003年開始在部分單位啟動了航天產品體系建設的研究和實踐。中國運載火箭技術研究院積極貫徹航天科技集團產品體系建設工作精神，率先提出了開展運載火箭產品體系建設的思想，并扎實開展了一系列深入細致的工作，取得了卓有成效的階段性成果。

航天產品體系建設不僅涉及高精尖的技術問題，還涉及復雜精細的管理過程。因此，為推動航天產品體系建設的健康發展，使其各個環節都能做到有章可循、有“法”可依，需要構建一套科學合理、全面覆蓋、切實可行的產品體系建設制度體系。

管理制度體系融入了對產業發展的認識、管理實踐的經驗、科學的分析和判斷，是企業重要的知識資本構成要素，是一種內在結構性資本。它將企業中的技術、資金、人員、設備、設施、業務、流程等要素按照一定的邏輯連接起來，規范其關系，調節其運行，使之形成特定的關系結構，從而產生創新和價值創造的功能。因此，管理制度體系建設要建立在高質量頂層設計的基礎上，通過頂層設計為航天產品體系建設的管理制度提供依據和指南。

不合理的制度體系將導致企業內系統熵值的增加，影響企業的創新與價值創造。由于對頂層設計與制度體系優化的忽視，往往導致管理制度不同程度地存在內容過時、矛盾、重疊、滯后或與業務發展不適應、不匹配的現象，這些情況應在航天產品體系建設工作中引以為戒。

一、構建管理制度體系框架的方法

現代企業管理制度體系是通過科學的頂層設計，經過科學規劃制定明確的目標和方案，自上而下有組織地分步驟制定，再全面推行實施。通過系統的策劃，構建完整的管理制度體系框架，從而對生產經營活動進行規范，是現代成熟企業的標志之一。航天產品體系建設工作千頭萬緒，要確保其順利實施與穩步推進，就需要對產品體系建設工作中的關鍵對象、環節、資源以及流程的管理作出詳細、科學的規定。

因此，需要采用科學的方法建立一套邏輯嚴密的航天產品體系建設制度體系框架作為頂層設計方案，從而指導制度體系建設。要以系統工程理論為指導，在對航天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工作進行系統分析的基礎上，找出其基本構成要素，搭建相應的理論模型，再通過組合和重構搭建制度體系框架。此外，在此過程中還需要充分發揮和利用相關專家的才智，以確保研究結果的權威性與客觀性。

1．多維度分析

基于系統工程理論，筆者從多個維度對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制度系統進行了分析，并在此基礎上，通過維度的重構與組合構建出合理的制度體系“模型”。所謂維度，可以理解為各自獨立的、用以描述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工作的“參數”，它們在某一方向上描述管理制度的性質。根據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工作的特點，可以從工程管理方法論和制度屬性兩視角對所要制定的制度體系進行分析。

從工程管理方法論的視角對管理對象進行分析，即從階段、條件、邏輯3 個維度進行分析。將這3 個維度構成一個“方法論坐標系”，其中階段維分析管理制度針對產品體系建設工作中的各個階段（規劃、研制、建設、生產、選用、運行、更新等）；條件維分析管理制度約束的是工作中的要素和資源（人才、組織、知識、資金、原材料、設備、設施、安全等）；邏輯維則是分析管理制度用以調控和規范產品體系建設的活動所使用的邏輯方法（分析、綜合、評估、預測、優化、決策、實施、反饋等）。

從管理制度屬性視角進行分析，即從對象、級別、性質3個維度進行分析。將這3 個維度構成一個“制度屬性坐標系”，其中層級維分析誰是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制度發布的主體（集團級、研究院級、廠所級等）；對象維分析管理制度針對的是產品體系建設工作中的對象（型譜管理、產品管理、生產線建設、外協產品體系建設、產品研制隊伍建設、質量管理、計劃經費管理、標準化管理、檔案管理、工藝管理、市場管理等）；性質維則是分析管理制度具有的發文屬性（規定、辦法、細則等）。

如此，形成了6 個分析維度，構建了2 個坐標系，如圖1 所示。將2 個坐標系做共原點的合并，則形成一個完整的管理制度體系“6 維空間”模型，而每一項管理制度就是這個“6 維空間”中的一個坐標點。

2．專家咨詢方法

圖1 航天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制度體系6個維度的分析

航天產品體系建設工作已推進數年，出現了一批相關領域的專家。構建航天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制度體系需要借助這些專家的知識儲備，以確保制度體系框架設計的權威性。然而，專家的知識具有離散性和隱含性的特征，需要采用一定的方法將專家們的隱性知識“提取”出來。

采取問卷調查及德爾菲專家咨詢法，按照6 個維度對航天產品體系建設工作中的要素進行系統分析，對要素項目進行增刪，確定各維度應有的要素。之后，結合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工作的具體對象進行要素匹配，通過專家問卷咨詢確定各項工作與各維度要素之間的關聯度。在此基礎上，對各項管理工作相對應的要素進行排列組合，生成理論性制度名稱，進而對文件名稱進行整理，刪除不合理及合并細小項目，形成制度體系框架。

3．制度條目的生成與編碼

經研究認為，上述6 個維度能夠比較全面地描述任何一項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制度的性質，每一項基本制度都能夠在各維度上找到一個投影點或要素。由上述6 項參數構成的多維空間坐標（層級，對象，階段，條件，邏輯，性質）可以確定一項基本制度類別，由此6 個維度確定的所有點構成制度體系的理論空間；反過來，通過對各維度的不同要素的排列組合，可以構造出理論上應存在的全部基本管理制度。這里說的“基本制度”是理論上應建立的最簡單的制度，現實工作中制定的制度文件可能包括一個或多個“基本制度”。

實際工作中，為了避免生成過多的“基本制度”，可以進行降維處理。例如，邏輯維中涉及的是方法論的問題，包含在規章制度的內容中可不納入規定的名稱，故在生成制度名稱時可以忽略，在編制具體規定時則要考慮。再如，階段維分析的一般是流程問題，此時可以認為流程中的條件應貫徹始終，故在著重討論階段維的制度時可以省去條件維的要素；而條件維一般分析的是基礎通用性的資源問題，其流程屬性一般不強，可在著重討論條件維制度的時候省去階段維的要素。實際上，在生成制度體系“基本制度”條目的過程中，所用到的維度一般是3～4 個。

通過多維度分析編制的制度項目還可以進行編碼，以方便管理。具體方法是，給各維度要素賦予一個代碼，按照順序（層級，對象，階段，條件，邏輯，性質）給每一項基本制度賦予一個唯一的“坐標”，生成制度條目中省去的維度可以用“0”作為代碼。

二、研究流程

航天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制度體系框架的構建是基于上述6 個維度的分析，采用專家組咨詢的方法，對系統要素進行分析和要素綜合，其研究基本流程如圖2所示。

1．成立專家組

成立一個8～10 人的專家組，包括管理專家和技術專家，兩者人數上大致相等。專家組成員應是從事航天產品體系建設工作的專家，專業及部門的覆蓋面要盡可能廣。在專家權威性評估的基礎上對其進行量化遴選，即從職稱、學位、產品體系建設工作年限等指標進行評估，在保證工作單位及工作領域均衡的基礎上取綜合評分高者。

2．第一階段問卷設計

問卷包括專家《專家咨詢函》、《航天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制度體系研究專家咨詢說明》、《航天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制度體系要素分析專家咨詢表》。其中，咨詢函向受聘專家提出邀請，介紹本研究的目的、意義和研究的基本內容，并對專家的積極參與表示感謝。咨詢說明主要向專家介紹基本理論，明確各種維度、要素的概念，同時介紹咨詢表的填寫方法。咨詢表作為調查的工具，按照6 個維度詳細列出參考要素，設置意見欄、增補欄和評論欄供專家填寫意見、增補要素、提出評論及建議。

3．第一階段專家咨詢

第一階段的專家咨詢基于德爾菲專家咨詢法并參考頭腦風暴法，旨在通過結構化的咨詢方法，將專家的經驗和智慧中的隱性知識萃取為顯性知識，作為構建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制度體系建設的參考依據。

在聘請專家時，可以同時將咨詢函、咨詢說明及咨詢表發送給專家，讓其有時間充分了解研究的情況和基本概念，并填寫第一輪意見作為摸底。

適時召開專家咨詢會，將第一輪的專家意見反饋給所有專家，在其了解各自意見的基礎上進行充分的討論，并在全體專家意見趨于一致的基礎上發放第二輪咨詢表。若第二輪咨詢表統計咨詢結果中專家意見一致性不理想，還可以在充分討論的基礎上進行多輪咨詢。

4．第二階段問卷設計及專家咨詢

圖2 航天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制度體系研究的流程

根據第一階段專家咨詢的結果得出6 個維度的要素構成，以此為依據制作第二階段的調查問卷。第二階段的問卷以選擇題的形式，向專家咨詢“對象維”要素（產品體系建設工作的管理項目）與其它各維度要素之間的匹配關系。對專家的意見進行統計后，綜合、優化得出要素匹配的分析矩陣。

5．形成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制度體系表

根據第二階段專家咨詢的結果對要素進行排列組合，生成理論性的管理制度體系表。對理論性的管理制度體系表進行篩選，剔除不合理項目及合并相近、相關項目，并對語句進行整理，從而形成實用性的管理制度體系表。

在搜集現行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制度文件的基礎上，根據形成的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制度體系表及相關分類方法，對現行制度文件進行分類。通過比對查找制度建設有待完善之處，結合現實產品體系建設工作的需要，提出科學合理、切實可行、分步實施的管理制度建設方案，并供領導和職能部門參考。

構建航天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制度體系是一項艱巨而復雜的任務，不可能一蹴而就。筆者提出的方法為構建管理制度體系提供了一種新的視角，但其中仍然存在某些不盡合理或不夠完善的地方，還有待在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工作的實踐過程中逐步加以完善。隨著航天產品體系建設的不斷推進，產品體系建設管理制度體系的構建方法也會進一步走向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