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味往事（2）

唐雯潔

那一根根竹簽串聯起童年最甜美的夢，留住了一段如冰糖漿般晶瑩剔透的往事，在心中慢慢回憶、回味。

酸甜的味道，便這樣從歲月中洇開。

還記得那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空氣中氤氳著一股溫暖的味道。很少出門的奶奶終于在幾次檢查好門鎖后，帶著我去趕集。

奶奶彎著腰，由著我的小手帶她在人群中東拉西扯，她一邊側耳聽著我毫無頭緒的見聞感受，一邊寵溺地朝我笑著。她的皺紋似乎是一道道陽光劃過的痕跡，溫暖得足以點亮我整個世界。

我仰著臉，愜意地望著她笑。忽地發現她身后涌動著一片艷紅，像是花仙子遺落人間的花瓣，在人群中飄著。

我拉著奶奶，蹦跳著跑起來：“這邊！這邊！”奶奶踏著碎步跟著，聲音從我身后傳來：“慢一點啊……”卻盡是甜蜜的滋味，像被曬得暖暖的花香。

我停在了那一片殷紅面前。我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那一串串紅得似火的東西：一顆顆如放大多倍的珊瑚珠一般的山楂，被一根細小的竹簽整齊地串起來，又裹了層晶瑩的冰糖漿，真真成了凝在竹簽上的琥珀。

“想吃啊？”奶奶自是知我心思，含著笑問我。卻未等我回答，已將大大的一串放入了我的手心。

我頗為鄭重地拿著，望著鮮紅欲滴的冰糖葫蘆，滿足地咬下去：那沁心的酸甜立刻在我口中彌漫，像是含了梅香的雪，在我口中化開。和著奶奶如陽光般溫暖的笑靨，我幸福地一口一口啃下去，那種酸甜晶瑩的味道便一下子在我身體里散開了，像是水里加進了一勺紅糖，催開了一片甜美。

而今的我，因了不長也不短的十幾里路，和奶奶兩相遙望著；冰糖葫蘆也被父母貼上了不衛生的標簽，從我的生命中漸漸退卻。

終于有一天，我避開所有人，偷偷跑到街角的小販那里，買了一根糖葫蘆。我依舊那樣鄭重地咬下去，卻只嘗到了一股濃重的酸澀。

我一瞬間愣了。望著那根被咬了一口的冰糖葫蘆，不知是笑還是哭。是往事欺騙了我，還是我自欺欺人。

我望著那一排牙印，忽地憶起奶奶的笑來。在那瞬間，我似乎清晰地明白了，過往中的味道是不可復制的，正如親情。

那且將往事留在心中吧！我微笑著走在陽光里，像是篤定地走在奶奶的愛中，靜靜地回味著童年的甜美……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