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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建如

晚上，杜局長應酬完回到家，已經是深夜了。但他卻坐在沙發上，愁眉不展，心事重重的樣子。

夫人給他沏了一杯茶，端過去，關切地問：“我的局長老公怎么啦？有什么煩心事？”杜局長接過茶，嘆了一口氣：“最近局里一家下屬事業單位的負責人退休了，市委組織部讓我從局里的中層干部中推薦一名去接替這個位置。可我再三考慮，也沒拿定主意。我正在為這事傷腦筋呢！”

“我還以為什么大事呢？你現在都有哪些人選？說出來聽聽，反正你們局里情況我也熟悉，我幫你參謀參謀！”夫人挨著杜局長坐了下來。

“讓綜合科長劉夢陽去怎么樣？”杜局長喝了一口茶，轉過臉看著夫人。

“不行，不行。”夫人幾乎不假思索地說，“劉夢陽是你們局里公認的‘一支筆，專門負責寫材料，正是那些妙筆生花的匯報材料，才贏得了上級領導的關注，你也得到了上級領導的認可。離了他，你怎么讓領導還關注你呀？”

“說得有道理。”杜局長點點頭，“那就讓財務科長崔志去吧？”

“不行，不行。”夫人又連連搖頭，“小崔精通財務，擅長做假賬，這些年，要不是他從‘小金庫里給你弄來大筆的錢，你局里上下的福利都發不出，更不用說給上級領導送紅包了。離了他，你這個位置還能坐得穩嗎？”

“還真不能少了他。”杜局長連連點頭，“那么，讓信息科長魏金去怎么樣？”

“你怎么會想到他呀？”夫人驚叫起來，“老魏是你的心腹、你的耳目，在局里，誰對你說三道四，誰背著你搞些伎倆，都是他一直在替你打聽。把老魏調走了，你不就變成了‘睜眼瞎了嗎？”

“還真虧你提醒，他的確不能走。”杜局長拍了拍腦袋，說：“那就把辦公室主任胡生調走吧。”

“萬萬不可。”夫人幾乎要叫起來了，“胡生別的本事沒有，但是他能喝酒，白酒兩斤不在話下。每次招待上級領導，你喝酒不行的時候，胡生總是奮勇當先，陪上級領導吃好喝好，哄得領導開開心心。飯桌上少了他，以后還怎么讓領導滿意呀？”

“還真不能少了他。”杜局長嘆了一口氣，想了一會說：“那就讓局長助理周波去，他似乎沒什么重要。”

“你千萬別輕率下結論，他怎么就不重要？”夫人立刻反駁：“當需要有人承認錯誤、承擔責任時，周波總是為你挺身而出，他對你可是忠心耿耿，把他調走了，以后再想找個這樣的人，恐怕很難了。”

“是啊，是啊！”杜局長又一次長嘆。他為難地看著夫人，幽幽地說：“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那到底應該推薦誰去呢？”

夫人胸有成竹地說：“你就讓你們質監科長陳濤去吧。他是你們陳副縣長的外甥，沒什么能力，陳副縣長打了招呼，才讓他當了質監科長。可是平時他游手好閑，不務正業，萬一什么時候質監上出了什么事，恐怕你也要被牽連進去。這次正好是個機會，把他提拔走，了卻了一樁心病，陳副縣長也會感謝你，質監科長的位置一空出來，你們局里又有不少人想著那個‘肥缺，到時肯定又少不了你的好處啦，豈不是一箭三雕！”

杜局長一拍大腿，興奮地站起來，叫道：“妙！妙！妙！真是一個絕妙的好主意！還是老婆想得周到，你真是我的‘賢內助！”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