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小兒子開始活動啦。
他小心翼翼地,時而搖搖晃晃地,用他的內(nèi)八字小腳在鋪路石上走著,瞧瞧這個,瞧瞧那個,每個蘋果都要啃一口,既像是他應(yīng)得的東西,又像是他的禁果。
他長得并不俊俏,但是他可愛,將來最有可能長成一個棒小伙兒。
他可以忽而在臉頰上露出燦爛的喜色,忽而用相當冷漠的眼神注視著你。他直覺強烈,并且意志堅定。他的親吻可不是用麥芽糖就能換來的。他既有自己喜歡的人,也有自己討厭的人。曾經(jīng)有個人不知疲倦地討好他,但終是白費力氣;然而有一天,他卻和一位女士建立起了親密的友誼:在他緩緩爬到她腿上,然后美滋滋地依偎在那兒之前,后者只不過說了句“你好”。
他有個習慣我很喜歡。
當我們一起散步時,若是有什么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就會撒開我的手,徑直前去。當他調(diào)查完那個現(xiàn)象,并且得出結(jié)論之后,他的小拳頭就又回到了我的手中。
他也有些壞習慣。
比如,他動輒就忽然沖著街上迎面而來的路人跑去,沒來由地用他的小棍子敲打他們。在我的印象中,他這么做時,我一點兒也不知情;而且只要不是他打我,那就只是他和那幫路人之間的事情了。
在成年人談天的時候,他有個古怪的學說大人話的特別方式。他先暫時記住那些詞,然后再叫我解釋。
“爸爸,”他說,“什么是生活?”
我輕輕地拍了下他的肚子,癢得他一下子滾到了地毯上,而我則努力掩飾起自己盡情嬉戲時的激情。然后,等我們累得氣喘吁吁地坐下時,我嚴肅地回答道:
“生活是令人愉快的,我的小兒子。你可千萬不要畏懼它!”
第二章
……
我不知道要說什么。我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
“你寫的是那種故事嗎?”他問。
“是的……”我一臉羞愧地說道。
“我一點兒也不喜歡你。”他說,“你拿小孩子開玩笑。”
他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我,渾身濕答答地傲慢地走進屋里,目不斜視。
今晚,格林和安徒生以一種神秘的方式消失了,誰也不知道為什么。是的,他將會十分想念他們;但是,就像我準備把太陽和月亮放到他手中一樣,他不會再盲目地相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