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首熟悉的古琴曲《梅花三弄》旋于耳畔,令我又想起了“凌寒獨自開”的梅花,于是心中對梅花的情愫再也無法自控,任由著思緒飄逸開去。
我記憶中首先看到的梅花,是梅、蘭、竹、菊四條屏的畫。那時初見梅花,便引起我心靈的顫動,感覺和梅花有著某種情緣,某種親近。后來所接觸的梅花,大概算是我國古詩詞中的梅花。南朝陸凱有詩“折梅逢驛吏,寄與隴頭人,江南無所有,聊寄一枝春”;宋代林逋的“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元代王冕的“我家洗硯池邊樹,朵朵花開淡墨痕。不要人夸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這些詠梅詩,首首都滋潤了我的心田,而陸游的那首詠梅詞使我的心更加浸透著梅花的悠悠香氣:“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后來,毛澤東主席反其意而用之,寫下了那首包含深情的《卜算子·詠梅》:“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這詞中之韻已如滴滴甘露落于我的心田,使我對梅花的情更深而愈難解了。
我所親見的梅花并不多,只知道臘梅在白雪覆蓋之時吐露芬芳,春天捎來初信時,紅梅花兒挺起艷紅的花蕾,白梅則會在春風中展開潔白的衣裙,“散作乾坤萬里香”。另外的梅花,我親見的就沒有了,只是聽說還有墨梅、泥金梅、鴛鴦梅等200多種。每種梅花都各有千秋,但我卻對臘梅情有獨鐘,因為在百花凋敝時,她卻怒放那金黃色的花朵,散發她那沁人心脾的幽香,給忍受冬日寂寞冷酷的人們一絲慰藉、一絲溫暖和一絲希望。“梅花香自苦寒來”是對臘梅最為恰當的描述。
“不以容顏取悅于人,而以精神鼓舞人。”這便是我對臘梅的情之所由。也許在這個無雪的冬季里詠贊梅花,語言會顯得蒼白無力。但我總覺得,即使無雪,雪里梅花的精神氣質也會猶如梅花的縷縷清香,長留在我們的心間。
(作者:天津市實驗中學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