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乙、丙三個人都是音樂專家,又同是好友。一次,他們在聚餐時從電視上看到了這樣一則新聞:不久前,浙江衢州的一個村子一到半夜就有野豬出沒在玉米地,把田間地頭搞得一片狼藉。村民們嘗試用各種方法驅趕野豬,但效果都不明顯。一位村民嘗試把舊錄音機放到玉米地,挑了首自己喜歡的歌曲整夜循環播放。神奇的是,在這之后,野豬再也沒有出現過。
看完新聞之后,這三個人同時拍桌大喊:“神曲啊!”甲說:“走,咱找這個農民去!這樣的神曲萬萬不能錯過!”乙說:“對!或許這首歌是那個農民自編自唱自錄的,如果能把它推向市場,一定大受歡迎!”丙說:“即使是老歌手的歌曲,我們也可以重新包裝再推向市場。能嚇跑野豬的歌曲,一定不簡單!”
第二天,三個好友相約坐上了去浙江的飛機。到達衢州機場,他們轉乘汽車,之后又跋山涉水好幾個小時,總算到達了新聞報道里的那個村莊。三個音樂專家左詢問右打聽,最終來到了那個農民的家。
不巧的是,農民下地干活去了,只有他二十歲的兒子在家。甲、乙、丙向小伙子表明了身份,然后問他:“請問你父親用哪首歌嚇走了野豬?”
小伙子忙著玩游戲機,所以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既然你們是專家,就自己去猜吧。一、龔琳娜的《忐忑》;二、薩頂頂的《萬物生》;三、鳳凰傳奇的《最炫民族風》。”他本以為三個專家會知趣走人,沒想到,他們不但不走,反而就地爭論了起來。
甲說:“我猜那歌一定是薩頂頂的《萬物生》。你們想,這首歌多有佛性啊,原生態音樂的野性呼喚、電子樂特有的節奏沖擊,使人如置身天籟細細體味人生真諦!野豬聽了這歌,一準被感化得跑走……”
還沒等甲說完,乙就接了話:“拉倒吧,什么佛呀仙呀都來了。依我看,準是《忐忑》嚇走了它們。從音樂方面說,《忐忑》這歌太特殊了,特殊到動物們從來沒有聽過人類發出這樣的聲音。我們人類聽完《忐忑》都會起一雞皮疙瘩,它們野豬能不被嚇跑?”
丙指著乙說:“你這分析更不靠譜!在我看來,那農民播放的肯定是《最炫民族風》,原因有三:一、從音樂的專業角度分析,這歌節奏感強、遞進式的情緒很充分,使豬有壓迫感;二、聽這歌的人無一不感覺被洗腦,因為這歌節奏歡快、歌詞好記,你們沒見外國的新聞都報道,很多健身房一天都在循環播放《最炫民族風》;三、最關鍵的一點是,中國千千萬萬的大爺大媽都在廣場播放這首歌跳廣場舞,你們想,這歌一放出來,野豬是不是會在想:喲,是不是人類又要出來跳舞了?咱趕緊撤吧!”
“切!照你這樣分析,豬腦比人腦還靈活了!”甲、乙都對丙的分析不屑一顧,他們依舊各抒己見,堅持自己的選擇。聽到甲、乙、丙的爭論,一旁的小伙子連游戲機都放下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就在這時,農民扛著鋤頭回來了。三個音樂專家見狀趕緊圍過去,把各自的身份和來意再復述了一遍。最后他們齊聲問:“您老就別賣關子了,你在地里播放的到底是哪首歌呀?”
“《最炫民族風》啊。”農民說。
“耶,我分析對了!”霎時間,丙興奮地蹦跳了起來,而甲、乙都耷拉下了腦袋。看到眼前這一幕,一旁的小伙子笑得更大聲了。農民看看衣冠楚楚卻神經兮兮的三個音樂專家,又看看已經笑翻了的兒子,就又補充了一句:“野豬才聽不懂錄音機里唱的是什么意思呢!驅趕走它們的,其實只是吵鬧聲罷了。就算我換上狗叫聲,一樣把它們嚇得屁滾尿流!”
農民的這句話剛說完,丙的腦袋也耷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