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位富翁,公司資產上億后,他把企業交給職業經理人打理,自己不再管理公司,而是愛上琴詩書畫,過上普通人的生活。早上在公園里打打太極,中午從自家菜園里采些新鮮蔬菜,烹飪簡單的中餐,下午他會花兩個小時的時間練書法、學繪畫,還請老師教他彈古琴。夜幕降臨,他只喝一小碗小米粥,看些佛經,上床休息。
有一次在茶室里接受采訪,他談自己當年的風險投資,講成功的喜悅,曾經的失敗,故事跌宕起伏,講到傷心處,幾近哽咽。
記者問他:“為何在人生巔峰狀態時,突然急流勇退?”他沉默半晌,指指茶室一角正在彈古箏的小姑娘,說:“我用了三十年的時間,嘗盡人生的甘苦,現在才可以與你一起,了無心事地坐在茶室里,一起聽聽古箏,講講自己的故事,過簡簡單單的生活。”
記者后來寫了一篇文章,說要過“簡單生活”,也需要拼搏和足夠的實力。
“簡單生活”現在成為都市人的夢想,這是伴隨著生活節奏加快、生活壓力加大、競爭加劇而來的。但幾乎所有關于“簡單生活”的論調都是一種腔調:只要把心中的物欲放下,就可以過上簡單生活。這樣的生活是什么樣子的呢?
有個跨國公司的員工到西太平洋上旅游,看到小島上有漁民,白天乘船出海捕魚,晚上燃起篝火烹飪海鮮,美餐一頓后,回到用石頭搭建的房子里睡覺。他對小島上的漁民羨慕不已,認為自己最終的夢想就是像這里的漁民一樣,白天出海打魚,晚上享受海鮮美餐。于是,他辭職來到這個小島上,和漁民生活在一起,結果只堅持一周就放棄了。他受不了打魚的辛苦,受不了信息的閉塞,也受不了沒有熱水洗澡的痛苦。
同樣一種生活,對于有些人來說是享受,對于另外一些人來說是痛苦。富翁每天只花十幾元錢過一天,那叫簡單;而一個低保家庭每天只花十幾元過一天,那叫貧困。
想要過上“簡單生活”,并非只要放棄物質就可以,精神上同樣要作好準備。大多數人需要的并不是貧困的“簡單生活”,而是大富大貴之后對物欲的放手。就像登山,王石放棄手頭工作去攀登珠峰,去體驗登山的樂趣,得到的是精神上的愉悅,而以登山向導為業的夏爾巴人登珠峰,只是為了養家糊口。
當然,“簡單生活”也不僅僅只有一種,如果得不到財務自由,那就退而求其次,尋求精神上的“簡單”,舍棄一些物欲追求,也可以進入簡單生活。
星云大師講過一個故事。有一個人遭遇一場大水,他想渡到對岸去。令人苦惱的是,兩岸之間既沒有橋梁,也沒有船只。于是,他砍伐木頭,制成木筏,花費不少時日和精力,終于到了對岸。到了對岸后,他舍不得丟棄木筏,把沉重的木筏馱在背上,天天負筏行走,終于疲憊致死。
為什么不讓木筏留在岸邊,讓它幫助更多的人呢?
我們都是俗人,有時候自己就是那個負筏人,身上背負的那些東西,有時候并不是我們真正需要的,甚至是有害的。
生活的藝術并不是負重前行,也不是奢侈享受,接近自然的生活方式,才是簡單生活。有的可以通過物質和精神的途徑抵達,有的可以通過精神抵達,這兩條路走起來其實都不簡單。
摘自《每日新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