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榮梅
那個冬日,送大舅的靈柩回歸他生前選好的地方——那個生養(yǎng)他十四年的叫西嶺小山村。村口的祠堂前,鞭炮、香燭的煙霧仍在裊裊,收割后的稻田里,剛才是一條黃龍在耍舞騰躍,鼓樂喧天,那是我七十歲的父親,特意請來為大舅送行的。家族中的叔伯嬸娘還在念叨大舅一世本分老實和吃苦受罪,同時,也慨嘆大舅喪事的熱鬧。
大舅的靈柩按照風水先生的指點,搶在上午十點半前最好的時辰在村子后紅旗嶺的山坡上落土。下山離開時,突然想起包里有相機,于是,拍了幾張山嶺與村莊的照片做紀念。
村前的小溪,清泠,雜樹如陰。上個世紀60年代初期,上游崩塌過水庫,發(fā)過大水,外公家的祖屋在大水中沖走了。在離縣城四五十公里路的山窩里,這個叫西嶺的村子,據(jù)說只兩百來年歷史,幾米高的院墻把一兩百戶人家團團圍住。曾外公家與清代大書法家何紹基曾是一個家族,何紹基出生在一百七十多年前的縣城東門外,在家族輩分的排行中只比曾外公高一輩。曾外公家是為了躲避戰(zhàn)亂,從縣城東門外的東門村,逃到這個東鄉(xiāng)山窩里。西嶺的風水本是不錯,后靠山,前臨河。有風水先生說,村后那個禁山叫紅旗嶺,像面旗子,而相對的是一個鑼鼓嶺,鑼鼓一敲,紅旗嶺就搖,地勢就下沉。以前,山后有座小學,村里學童在那讀書,成績拔尖,可是一到山外面趕考,就沒一個考中的,一氣之下,族人就把學校撤散了,都說村子的風水全被對面另一個蛇形嶺的山頭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