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春晚”

炫目到審美疲勞，熱鬧至G點全無，從2月9日到2月24日，哈文——這個世界最大國家電視臺全年最重要節目的操盤手，不過不失完成了任務。取消了廣告軟植，只有收視人群才能佐證哈女士的功力和功勞，不想剛對7.5億的觀眾人數自夸一句“驚奇”，就引來網絡世界一派吐槽。或許，此時的她會跨界越洋，愈發思念起羅杰·古德爾，美國“春晚”的幕后老板，那可是一年能拿2949萬美元薪水，還能登上《時代雜志》封面的人物，最重要的，不必一年一度競聘上崗。

說是美國“春晚”，其實就是一年一度的美式橄欖球NFL超級碗總決賽，按中國農歷乃臘月二十四在新奧爾良穹頂體育場上演。中國春晚之所以“萬眾矚目”，不僅僅緣于三十余年來堅持不懈下的人造年俗使然，也少不得CCTV自身四個頻道外加各省市百余電視臺不掏分文自覺加入大合唱的襄贊，反正一年就這一回。

超級碗則不同，雖說第47屆主辦地只有6.97萬座席，較上屆的10.5萬大幅縮水，但最低2387美元，最高13120美元的票價一天就能收回1.57億美元票房，可謂含金量十足。而不像中國的春晚更接近于一個強塞的公共福利產品，轉播超級碗自然得超級放血，ESPN此前剛簽下八年打包協議，年均19億美元共152億美元天價支票大概得讓不少人倒吸涼氣。

不過但凡精于生意者不會賠本，今年1.64億的美國國內收視人口不只讓本國職業體育聯盟幫主之一大衛·斯特恩艷羨——NBA總決賽不過才1500萬人鎖定電視，連剛剛連任的總統奧巴馬也需小小紅下黑臉，畢竟2012年12月美國總統大選才博得1.29億張選票。而在納足費用后，全球還有180個國家和地區的200家電視臺用30種語言轉播了超級碗，共贏得全球共10億收視人群，不復二十年前之勇的中國春晚現在只能瞠乎其后了。

哈文之所以嘆“春晚”難做，不礙乎地無分南北人不分老幼，個個口味都得照顧周全。好不容易舍了趙本山請來郭德綱，外加各路小品魔術激情四射口味愈重，不想又惹來老票友要求“凈化”的陳情。

超級碗沒有這般煩惱。作為聯盟總裁的古德爾只需做到精彩金錢雙豐收，將這個北美第一運動招牌繼續擦得金光四射便罷，反正，職業體育的游戲規則放之四海皆準。于是，今年為了那座才值2萬美元的文斯·隆巴迪杯，巴爾的摩烏鴉隊和舊金山49人隊果然好戲不斷，不需要為“找力宏”對口徑，兩支薪金水平分別高達1.244億和1.309億美元的隊伍就吸足了眼球，而上半場烏鴉隊三次達陣——包括其中一次108碼最長達陣，突遭斷電后49人隊奮起反擊將比分迫近至兩分，終了烏鴉隊堪堪三分領先奪冠的劇情，較任何事先設計都了得。

而在場外，轉播商的廣告價碼著實證明好東西不懼任何經濟危機的地心引力。遙想1967年時超級碗每30秒廣告還標價4.2萬美元，到1995年已每30秒115萬美元了，2008年金融危機當年每30秒是270萬美元，今年經濟有所好轉背景下，380萬美元30秒是必須的，黃金時段更是400萬美元起。數據顯示，在過去40年里，超級碗的廣告費共上漲了70多倍。更值得玩味的是，超級碗期間的廣告作品素來作為美國廣告創意奧斯卡得到全世界同業的追捧，甚至還能單獨出專輯或拿到課堂當教案。“銅臭”到文化精品程度，恐怕今年31個廣告商做夢都會笑。

之于主辦城市，交了申辦費也少不了盆滿缽滿。作為以烤翅聞名的城市，2月4日前后幾天新奧爾良共賣出12.3億個雞翅——當然這也意味著6.25億只雞又殉了。啤酒商和礦泉水商也樂不可支，5000萬罐啤酒和相當于150億瓶礦泉水證明這個僅次于感恩節的全美第二大食品消費節日果然厲害。別看肯德基近期在中國因速生雞問題跌了跟頭，可它的姻親兄弟必勝客200萬份外賣足以暫時平復百勝公司受傷的心，當然這得靠著外賣員工一天跑了610萬公里——相當于繞赤道150圈換來。

其實，哈文也不必完全垂涎于這番賓主相歡其樂融融的場景，如同春晚辦得再好總會有人不滿，譽謗相隨，看似風光無限的羅杰·古德爾也有他的煩心事。

在美國有關美式橄欖球導致運動員大腦受損的指責聲正愈發高漲，特別是本次超級碗舉辦前，奧巴馬的一次表態讓NFL大掌柜同樣心驚。這位鐘愛籃球的總統也是美式橄欖球的粉絲，但他直陳“如果我有兒子，在讓他加入球隊前，我會三思。”這是繼1905年西奧多·羅斯福揚言要把參與這項運動視為非法后，第二位美國總統對其發表了不和諧音。在2011年大衛·杜爾森和2012年杰夫·阿爾穆兩位名人堂球員因慢性腦損傷接連開槍自殺后，引致的必然反應。當然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作者系資深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