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常做夢嗎?四種最常見的夢是被追趕、墜落、在學校與性。因為夢,讓平凡的人生增添了許多滋味,其實夢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無謂,也不盡如弗洛伊德所論,皆與“性壓抑”或潛意識有關。夢,其實非常科學,也非常實用。
夢境是演化程度極高的腦部功能,一種特別清晰的意識形態。
——科赫(神經科學家)
講到做夢,不能不提提腦子。腦,是宇宙已知最復雜的系統。而腦中最讓人迷惘、在意、還不完全清楚運作奧秘的,無疑是“意識”。如何確切指出“意識”究竟在腦的哪個部位、由哪一組細胞產生,是無數科學家戮力追尋的圣杯。做夢,則是意識拼圖中最迷人的一塊碎片。人腦中,意識究竟在哪里、如何運作,正是本書最終要探討的主旨。
關于夢境的記錄很早,第一本最完整的解夢書是公元一世紀希臘人阿特米多魯斯編成的堂堂五大卷《夢的詮釋》。近代則有弗羅伊德《夢的解析》,認為夢是隱藏性欲的結果。這個觀念影響甚巨,但也逐漸被推翻。弟子榮格認為夢展露了心愿與渴望(未必全都是性欲),夢讓我們了解了潛意識并幫助我們實踐。這些研究雖未必全都正確,卻也建立了夢境分析的基礎。
夢有沒有顏色?在彩色相片出現以前,夢多為黑白,與主流媒材有密切關聯。其它感官在夢里的表現,聽覺為50%,觸覺及動感為15%,味覺和嗅覺的記錄很罕見。夢有無文化差異呢?據統計,任何民族、人種,夢境相同的遠大過相異的。夢境研究趣事頗多,這里分享兩則:
睡眠實驗趣事一:一群歌舞女郎看到征求睡眠者的廣告,覺得只要(真的)睡覺就能拿錢,何樂而不為?于是深夜下班后,直接從歌臺舞榭前往科學家公寓里的實驗室。翌晨帶著殘妝,跟著一夜沒睡忙著記錄的疲累科學家一起走出公寓。幾番下來,不禁惹得管理員滿腹狐疑。
睡眠實驗趣事二:參加睡眠實驗的受試者很挑剔,嫌睡覺環境不好、床不舒服、燈光差等等,科學家很惱火,走到隔壁房跟助理說:“如果他兩分鐘內不睡著,我就把他電死算了!”沒料到麥克風沒關,該位受試者于是神速入睡,圓滿完成實驗。
夢,讓人著迷之處是大腦竟然創造了讓它自己也驚訝的事物。
——安卓布斯(紐約市立大學認知心理學家)
科學家對于夢境功能的觀點,會因為追求的研究形態不同而有別。例如心理學研究者會論證做夢階段以調節情緒為中心;研究夢與記憶固化者會強調夢境對學習的重要性;更有研究者認為REM(快速眼動期)睡眠固然對于調節體溫與其它生理功能是必要的,做夢本身卻不具功能。姑且不論科學上的證據,真實人生中,夢提供了創意、解答,甚至發明的案例非常多。
披頭士合唱團(The Beatles)的保羅麥卡尼某日醒來,腦中盤旋著一段旋律,猜想是在哪里聽過的。問了很多人,也彈給別人聽,都說以前沒聽過。他最后相信是自己原創的才發表,成為有史以來播放次數最多的名曲——昨日(Yesterday)。
“夢”是大腦的工具,用來處理來自每日經驗的生存相關信息,并將之整合到指引未來行為的腦內模型之中。夢也可以反映內在情緒、現實壓力,讓大腦儲存記憶(一說睡眠是在清除記憶)以便強化我們生存的能力——夢是生存必備的調節能力。每晚將壓抑沒排除的情緒處理掉,我們才能繼續面對明日的太陽。這也可以解釋為何三分之二的夢是負面的,以恐懼、焦慮與緊張為主。睡著了,我們的身體可以充電;做夢了,我們才能繼續活下去。睡眠是恩賜、上帝創世后的第七天,而“做夢”則是合法的嗎啡、天然的排毒方子。
夢好莫催醒,由他好處去。
——納蘭容若
研究夢的運作可以理解意識(心智)的運作。神經科學家葛詹尼加說98%的腦部作業是在意識知覺范圍外的;而95%的行動是在無意識中決定的。既然這樣,意識有什么作用,為何還要存在呢?科赫認為“可能因為意識讓整個系統可以事先計劃未來的行動,開發或許無窮無盡的行為方式,而且讓人有可能具備明確的記憶。”這些理論在書中以“清醒夢”的實驗一一詳加左證。
作者援引“莊周夢蝶”作為“清醒夢”章節的開場,盡收畫龍點睛之妙!夢境與清醒的現實都建立在幻覺上,乍聽很怪異,其實都有科學根據。無論是醒或睡,意識的運作都是基于腦部當時可得的最佳信息源所建構的世界模型;驅動意識的模型只能藉由記憶中取得的脈絡性信息來組成。所以,認為發生在清醒時的事才是唯一真實的這種看法并不正確,理解夢境也是理解意識的關鍵。只要夢還在持續,它就是真的。至此不得不對兩千多年前并非科學家的莊子洞見大感驚詫。
人生還能有什么更超越夢境?愿你夜夜都有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