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很神、很奇、很遠,武俠小說里的江湖更神、更奇、更遠。曾經,金庸、梁羽生、古龍、溫瑞安等大師給予了我們豐富的武俠世界。不過,由于大師們新作很少,曾經風靡大江南北的武俠熱,似乎已經趨于平淡,歸于沉寂。
金庸、梁羽生等大師的作品,或俠義或情真,或率真或高深,或神奇或詭異,風格雖然各不相同,卻影響了一大批“江湖”迷,讓很多人也曾夢想成為“高手”、“俠客”、“大師”,匡扶正義,打抱不平。與此同時,擺脫金庸們的武俠小說模式,開辟另外的寫作方式,創造別樣的武功和江湖,成為很多武俠愛好者和寫作者的追求。
雜志邀我寫寫《劍橋倚天屠龍史》和《量子江湖》的編輯手記,分享一下“后新武俠”圖書的編輯過程和心得感想。粗糙文字倉促草就,請大家指教。
《劍橋倚天屠龍史》:將武俠正史化
再次把這精致典雅的小開本珍藏版擺在眼前,美其名曰“劍橋倚天屠龍史”,不由又想到新博士其人。一面之緣,給人的感覺是低調的,聊天時往往幾句話就能說到根底,很有學識見地。他是“仗劍天涯”(隸屬于天涯社區、以武俠文學為主體的文學論壇)的名人,作品雖不多,但是質量之精至今讓人艷羨,總能獲得版面置頂,惹人關注。這本《劍橋倚天屠龍史》的前身網絡版曾經風靡一時,堪稱仗劍兩大鎮壇之寶之一(另一個是《量子江湖》)。當初從他的書稿中就看出作者本人的學識之淵博,對金庸文本的研究之深自不待言,而且文史哲的材料信手拈來,歷史考證的功力非凡,善于化腐朽為神奇,但又不失一顆游戲的心,總能在關節處讓人深思受益的同時,會心一笑。
《倚天屠龍記》是金庸先生巔峰時期的代表作,廣受稱道,也是新垣平本人最喜歡的一部作品,研讀頗深。據傳,臺灣曾經有人以這部著作作為碩士論文的題目。然而,新垣平博士的作品卻并非一本正經的文本解讀,而是“一本不正經”的戲說,將武俠正史化,有趣而好讀。處處暗藏玄機,有心人自會產生按圖索驥的樂趣。
其實,金庸本人對政治和歷史是有一番見解的,這些東西都深藏于他的小說。《笑傲江湖》是政治隱喻,“神雕”系列中,宋遼西夏之間合戰的歷史真實若隱若現,歷史和虛構之間的界限在金庸那里是模糊難辨的。作者在這里走的卻是另一番理路,假劍橋史之名考證小說情節,虛晃一槍,本質上和金大俠殊途同歸。《倚天屠龍記》的背景是元末明初的歷史,作者在這方面下了很多功夫,考證巨細,而且參考各個學科的知識,同時亦考驗讀者的學識和智商。
然而,如果你沒有游戲的心,把它當真了,你就輸了,作者玩的這個文本游戲你也沒法領略。新博士自己在解讀原來小說的同時,產生了一個屬于自己的故事脈絡。你可能會認為這本書比較嚴肅,其實書中對于很多人物和時間的解讀只會讓你覺得有趣:比如,武林泰斗張三豐實際上隱藏身份且剽竊了少林寺的許多格斗技巧;紀曉芙和楊逍的戀情,其實就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癥。還有一些看似純潔的聯姻其實都是政治勢力之間博弈的結果:殷素素和張翠山的結合,是殷天正賠了女兒又折兵;楊不悔下嫁殷梨亭,成了明教與武當聯盟的政治籌碼。如果還說芷若妹妹與張無忌訂婚是政治策略,反對的人一定很多,筆者也不喜歡,然而你不得不佩服作者,他給你想象的空間和不一樣的解讀,這些對于智識的發展是有利的,也是長期以來我們的國民教育所缺乏的。
說個小插曲,這個修訂本的設計當初還在網絡上做過高價封面征集,投稿作品都沒有達到理想效果,后來由業內朋友推薦,與設計師商討把這書做成外版平裝本的想法,終于與作品完全契合。團隊激動亢奮,親自去印廠半夜盯樣,最后裝訂成書,小開本的精致更有幾分文藝范兒。腰封推薦語最后商定是微博上比較活躍的倪匡和馬伯庸。而且,此次的修訂附錄了作者的新作《劍橋天龍八部史》,把北宋的歷史涵蓋了進去,增值了不少,“更加豐富了原書的歷史和脈絡”。
《量子江湖》:量化的武功,玄化的江湖
在《劍橋倚天屠龍史》收獲口碑和銷量的基礎上,得到兄弟公司支持而轉來的這部《量子江湖·燕子塢》,正好給我們耳目一新的感覺,遂毫不猶豫簽約。
“量子”的概念解放了科幻文學,卻從未觸碰到遙遠的武俠世界,《量子江湖》便營造了這么個奇特的世界。在這個世界中,金庸武俠小說的人事和武俠元素仍是現實的部分,北喬峰南慕容、郭靖和楊過、令狐沖等等,包括各種江湖與朝廷的明爭暗斗、英雄兒女的情長綿綿以及神功武學——這些武學甚至成為宇宙的客觀存在,是在這個22世紀的準現代化的江湖中國里人人都可以練習所得的。
是的,在這個虛擬的軒轅王朝,武學沒有失傳,而是在學理化、學院化、市場化的推動下,理論研究、實際修煉、市場開發不斷取得進展,少林、武當、峨眉等武林門派及其武功精華得到科學的研究、整合、傳承和發揚。在這個江湖中,從人力到自然力,采取一定的量化模式,提高人的外力,修煉人的內力,只是武術量化的初級階段。而把自然力融匯于人力,才是武功的更高境界。從基礎的武功招數,到內功的修為,既有如“三豐公式”等公式的量化規范性體系,更有更多的領域有待突破和發展,武學儼然一部物理學。
當然,這不過是故事背景,真正的故事從燕子塢武術學院的男生周遠展開精彩的冒險開始。在周遠一連串的奇妙故事中,人生、命運、愛情、武功統統都是陪襯,玄化的江湖才是主題。江湖殺機重重,詭異傳奇再現,千年預言輪回,時間、空間穿越,人與自然交錯。所有,構成了魔幻、神奇、玄化江湖的故事和主題。金庸加上校園的故事背景,真如新垣平所說,更類似《哈利波特》?“一個是另類英國的現代魔法傳奇,一個是虛擬中國的科幻江湖恩仇。和《哈利波特》一樣,《量子江湖》也會分七部,在第一部中,雖然拯救了學校,但真正的幕后黑手或許尚未出現,日后的斗爭還道路漫長;但與《哈利波特》不同的是,《量子江湖》以后各部大概會脫離學院背景,到更廣闊的現代江湖去闖蕩。如何在不同的話語體系中拿捏平衡,既講好一個愛情和冒險并重的好故事,又構造出一個趣味無窮的量子江湖世界,書寫一部22世紀的‘科幻’武俠史,將是此書未來的一大看點,也是作者面對的一大挑戰。”(《22世紀的科幻武俠史》)
這部書按計劃申報選題,以為在穿越、宮廷、官場等選題不容易被批準的情況下,武俠類虛構小說必定順利通過。這樣一來,5月定稿,6月制作,7月趕在學生放假前上市,進行一番宣傳推廣運作,定能在假期掀起一股“江湖武俠”全新閱讀風潮,前景一片大好。可沒想到,偏偏卡在選題上,這么一拖拖到8月份回話:“先擱置,‘十八大’之后再議”!
果斷換社,趁機加緊二次制作:封面請了不下5家設計師,做了46個版本之多,一遍遍鍛造文案;內容簡介制作4個版本:一句話、一段話、一個趣談、一篇文章;海報文案最終定稿:“理科生的武俠、金庸后的江湖”,七部武俠史詩《量子江湖》震撼登場,引領“后金庸”時代的武俠風潮;第一次嘗試制作網絡視頻,通過網絡和微博擴散預熱,同時專門針對購書網站做了上下冊套裝。辛苦在前,成就在后,《量子江湖·燕子塢》榮獲“新華網”與《中國圖書商報》(現更名《中國出版傳媒商報》)舉辦的“2012最具影響力圖書”!第二部《姑蘇城》也將于2013年底面世,余五部為《老一寺》、《終南山》、《思過崖》、《縹緲峰》和《三生石》。
題外話是,最近收到的馬伯庸的《歐羅巴英雄記》,算是和《劍橋倚天屠龍史》、《量子江湖·燕子塢》同一個路子,正好馬伯庸也非常喜歡《劍橋倚天屠龍史》,于是一舉簽下了這部作品和另一部《殷商瑪雅征服史》。這四本書組成了“放錯書架文庫”——覺得你的知識邏輯足夠“碉堡”才能看,而圖書館會為怎么給它們分類而頭疼。
生活節奏太快,或許我們需要歡樂著,嘗試著,前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