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方作為一位長期穿梭于兩岸和中美、并游走于東西文明之間的中國臺灣當代藝術家,其作品特有的東方女性氣質,使傳統體彩繪畫在其筆下煥發出了別樣的魅力。葉方的近期作品中,詩歌、音樂、哲學、心理學,和大范圍交互媒體的融入,更營造出了一種“玻璃剔透”般的清新質感。葉方說:“傳統繪畫在當代應該是不受媒介方面的限制的,我的作品雖然不是水墨作品,但并沒有影響它成為中國風的作品。”在踐行創作過程中所遇到的傳統技法西方技法融合與突破的問題上,葉方顯然已經找到了屬于自己的“關于傳統意識如何鍥入當代藝術、并使傳統精神最終成為當代藝術家創作動因”的解決方案。然而,最好的“忠于傳統”究竟是對傳統的“回歸”還是“打破”?
東方藝術·大家:你如何看待時下受熱捧的“新水墨”?傳統是否正在變得概念化?
葉方:當下“新水墨”無論再怎么熱鬧,它的根基仍然是植于傳統,雖然老舊的傳統技法和媒材在當代創作語境中愈發遭人詬病。過去我們講傳承傳統,而現在新的課題又擺在我們面前——關于傳統的突破、改變和新一輪的再創作,在這個過程中,傳統精神始終都應該、也必然是如影隨形的,應被理解成為一個創造新水墨必須融入的靈魂所在,它們是一脈相承的,沒了傳統,也就不能有新水墨的演繹。
東方藝術·大家:對于“當代”你又是怎么理解的呢?
葉方:從“傳統”到“現代”、“當代”,我們觀察到很多名詞,甚至之前的“后現代”,到現在的“現當代”,或是以后的“后當代”,我始終認為這都是藝術史中用來劃分美術運動的斷代學術名詞,就像是中國古代的朝代之于歷史的意義,美術史就演變過程中的自然時間里,分出了不同解析的名稱。所謂當代藝術,也應包涵一種更寬廣的思考量度,并擁有突破固有思維藩籬的能力。
東方藝術·大家:如果說“過去的每一秒都是傳統”,那么當代藝術又該如界定呢?
葉方:傳統在此時此刻是過往的年代,這一點無可厚非,而此時此刻又正是成就未來傳統的時刻,我們在時間的痕跡里,啟承傳統,在空間的更迭里創造當代。當代藝術在時間上似乎可以區分,但當代作品本身的時間界限卻很模糊,比如說,老一輩的現代藝術家,就常常被邀請在當代藝術家的聯展里。
東方藝術·大家:在你的創作中是否考慮過傳統與當代性的關系呢?它們又是如何切入的呢?
葉方:在我的創作里,凝結著一些屬于我自己的語言和符號。比如在平面的繪畫中,多種媒介會同時出現——聲音、立體的、實物的,甚至是光照所產生的投影也自然的成為其中的一部分,但這種融合的前提是,必須能保證它們所產生的旋律是和諧的共振,而不是天南地北的自說自話。如果為了強調同一作品中的存在的差異,而失去了作品整體的一致,無論是“傳統的”還是“當代的”,就都沒有意義了。
所以對我來說,藝術創作只是把我自己喜愛的各種元素與不同的“靈光”、“閃爍”集合在一起,并化為一體。藝術創作者,不用執拗在傳統與當代的概念陷阱中,但也必須認識到突破與創造性的思維不能缺少。由此,在創作中可能會出現新的場域,比如在我的作品《自畫像》和《一葉方舟》中都能感受到這種非常直觀的、顯然是植根于傳統,但又不像傳統的東西。
東方藝術·大家:除去各種視覺、媒介的表現形式,您覺得支持當下這類創作背后更深層的東西是什么?
葉方:藝術領域寬廣豐富,這是天地給我們的資源,無論是“傳統”或“當代”,也不分建筑、公共藝術、文學。甚至是大自然,它也能讓藝術創作者在一個始終不變的定律里,譜寫自己的非定律,創造純真、自在的作品,它擁有著無限延伸的生命力。所謂的文化底蘊是“知”,生命底蘊是“覺”,兩者加在一起,就是心靈層次的“知覺”,也正是物象背后的抽象思維,它們才是創作背后真正的靈魂所在。
東方藝術·大家:您認為當代藝術家應如何更好的對待傳統文化?
葉方:我生長在中國傳統文化中,點點滴滴的東方情懷,都烙印在時間與成長的軌跡里,一切的熏染、蛻變、感知、和體現,都是非常自然的情懷。
中國傳統繪畫的材料,在筆墨揮灑間世世代代傳承,然而,材料終究是材料,是冰冷和無甚意義的物質,“筆意墨韻”才是中國文化的真正精髓。我認為,它在當代應該是不受任何材質方面的限制的,我的作品雖然并不是水墨作品,但并沒有影響它成為中國風的作品。是否能承載中國人的生命哲理,這也許是新水墨必須要認真思考的一個問題,而并非只要在作品中包含水墨或其他什么傳統媒介才是“中國的”或“東方的”藝術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