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給今年七八九三個月的圖書市場貼上一個標簽的話,最為貼切的字眼莫過“書展”二字。圖書業的“蕭條”,特別是紙本圖書的“沒落”,早已如霧霾遮蔽了出版業的藍天。受制于全球經濟的波動,近些年的圖書業呈整體下滑趨勢,不少大型出版集團都采取減員裁員和控制出版量等措施來應對,而電子書的來勢洶洶也給傳統出版業帶來了巨大挑戰。而在如此逆境之時,中國出版業卻于今年的暑期檔掀起了一股以書展為代表的新浪潮。七月的香港書展,八月的上海書展和廣州書展(南國書香節)之后,步入金秋的京津地區在九月迎來三大書展——北京國際圖書節、北京圖書節以及天津西岸圖書節。
如此高密度的書展頻率,在全球圖書業中亦屬罕見,而這一點主要得益于國家宏觀政策的積極鼓勵。中國改革開放已有三十余個年頭,隨著經濟的飛速發展,物質文明已經得到相當大的發展,而與此對應的精神文明建設雖然卻相對落后,國民的文化素養和閱讀水平都落后于歐美發達國家,為了扭轉這一形勢,國家近幾年一直提出要“推動文化大發展大繁榮”,圖書業作為文化產業的核心之一,也受惠于此,各地對于圖書行業的熱衷程度空前高漲,并集中體現在舉辦各類型書展上,希望借助書展的成功舉辦,樹立與城市經濟實力相匹配的文化品牌形象。
而從蜂擁而至的書展潮中我們也看到了不少華文出版的新動態。一方面,大陸作為華文出版圈的核心地位日漸凸顯,核心地位的標志主要通過自身的吸引力來體現。在今年的暑期書展里,我們已經不止一次地看到臺港出版機構的身影。在全球淘金中國圖書出版市場的浪潮中,沖在最前端的莫過同處于華文圈的臺港出版人。得益于較為發達的經濟水平,臺港出版業與世界接軌較早,起步也較早,在相當一段時間內一直領先于大陸,即使在當下,臺港出版業仍然在選題策劃、內容編排、印刷裝幀等領域保有一定的優勢,但是大陸擁有龐大的人口基數,而隨著經濟的發展,這些人口基數不斷轉換為閱讀人群,形成了相當可觀的消費市場,也讓因經濟滑坡以及少子化等諸多因素飽受沖擊的臺港出版業艷羨不已,投身于大陸淘金之旅。這其中以北京圖書博覽會為代表的版權交易模式已經發展到相當成熟的階段,并穩步推向原版圖書的交易。以往由于臺港原版圖書定價較高,大陸僅有公共圖書館及大專院校圖書館基于收藏和學術研究等目的采購一部分,但相當多很有特色并切實代表臺港出版水準的大眾讀物卻受價格等原因而未能進入,但這種情況已經隨著居民收入水平的提高而得以改觀,臺港出版單位紛紛舉旗進軍大陸各大書展進行販售,除了上海書展、廣州書展這樣的新貴,連規模相對偏小的天津西岸圖書節我們也能看到他們活躍的身影,這些都標志著大陸出版核心正在穩步確定。
另一方面,電子書對于傳統出版業的滲透已日漸明顯。上月的上海書展宣布取消數字展覽館,不是因為排斥電子出版,反而是深入融合的體現。其中亞馬遜中國作為為數不多的數字閱讀專業參展商,與眾多傳統出版社同處一室,無分彼此。著名懸疑小說作家蔡駿在書展上宣布,其主編的《懸疑世界》雜志將不再印發紙質版,全部改為數字出版,在多看、豆瓣、亞馬遜等數字閱讀平臺上架銷售,開創了國內熱門雜志的轉型之路。以《追風箏的人》而聞名全球的知名作者卡勒德·胡塞尼在大陸的新作《群山回唱》也在上海書展同步發行了紙質版和Kindle版。電子出版發行模式已經漸漸從大陸出版人的嘗試選項變為常規選項了。
跨界寫作的商業大腕們
如果將史玉柱、唐駿、任志強、周鴻偉等名字放在一起,你可能會將其誤以為是一場商業高峰聚會,而這卻是近期各大書榜的新貴們。商品化市場化的圖書業中,最令出版人頭痛,也是最缺乏的莫過噱頭和焦點,而像上述幾位商業大腕,不論單獨拿出誰來,都是一個傳奇,一段經典,當他們將自己“貢獻”出來時,也必然會受到廣大讀者的追捧。不同于市場眾多捉刀代筆的同類作品,近期這幾本書大多都是名人自己操刀,至少也是著作人與名人對談之后的作品,內容更為貼近名人自身,對于讀者的啟發性也更強。
《史玉柱自述:我的營銷心得》是史玉柱迄今為止唯一一部公開的個人著作,在書中作者向讀者親口講述了其個人24年來的創業歷程與營銷心得。作為中國最懂消費者心理的商人,從巨人漢卡到巨人大廈,從腦白金到黃金搭檔,史玉柱一直是商界的傳奇人物;從一窮二白到躋身富豪,再到瀕臨破產,直到重回頂峰,過山車式的人生經歷,也給努力創業的普羅大眾們點亮一盞明燈,而這也或許正是這本書最為吸引讀者購買和閱讀的地方了。
和史玉柱的低調相同,周鴻偉也是第一次觸電圖書出版。《拒絕平庸:周鴻祎和他的創士記》雖然并非其個人親筆創作而成,但卻是本書作者數年研究,與周鴻祎數度長談,并獲得權威認可的一部作品,一如轟動一時的《史蒂夫·喬布斯傳》的“訪談->創作”模式。
不同前兩位的是,唐駿和任志強都是出版業的老面孔,也是暢銷書榜的常客,特別是任志強在這部新書《野心優雅:任志強回憶錄》之前兩三月才出版了微博語錄合集《任志強:因為我從不裝》。新書作為任志強目前唯一一本自傳體回憶錄,由任志強親自執筆,回憶了他60年的成長歷程,也區別于以往媒體或者其他著作中的片面解讀和闡釋。自“學歷門”后,紅極一時的著名經理人唐駿也飽受媒體輿論的質疑,也頗為沉寂了一段時間,此次借助新作《唐駿自傳:我還年輕,我還可以重新出發》這一個人首部人生職場自傳的問世,也再次回到大眾的視野中。書中以其個人經歷為線條,講述自己20年職場風云和50年人生感悟,從一名普通程序員晉升為微軟中國總裁,從盛大總裁跳槽至新華都總裁兼CEO,再到港澳資訊董事長,并首次實現中國商界的MBO,叱咤商界數十年,唐駿屢次重新出發,也成為不少讀者的勵志對象。
類型化的兒童文學
縱觀國內圖書業的細分市場,增長最快,后勁最足的當屬童書市場。按照媒體的說法,從2003年開始到2013年是國內童書發展的“黃金十年”,取得了驚人的發展速度。這一點有數據為證,2005年,當當網的童書銷售額僅有1000萬元,而轉眼到2012年這一數字就達到了15.18億,增幅高達15倍之多。如此傲人的成績首先離不開中國龐大的童書受眾——學生讀者,此外國家關于從應試教育向素質教育的轉型,提倡給學生減負,并擴大課外閱讀量的方向,經歷了數年的陣痛期,已然漸漸取得成效。從校園到家庭,老師和家長固然依舊視分數為命脈,但同樣對讓孩子多讀書,多擴展知識面也表現出了相當濃厚的興趣,每逢周末,大手牽小手,兩代人在書店共同挑書選書的場面不時出現在全國各大書城,也向童書出版業打開了一扇光明之門。
而在國內整個童書發展的過程,有一點需要我們特別注意,即兒童文學的類型化,類型化文學是成人文學中的常用概念,主要是指題材明顯相同,受眾群體相對固定的文學創作形式,是把通俗文學作品在文化背景、題材類別上進行細分,使之具有一定的模式化的風格與風貌,以滿足不同愛好與興趣的讀者,而當下大眾文化的日益興盛也是文學類型化的最重要源動力。隨著出版業市場的不斷發展,這種類型化潮流也開始向下滲透,并衍生至童書出版之中,類型化的兒童文學特別強調少兒閱讀興趣和娛樂化功能的兒童文學作品。一般來說,它主要包括以下品種的兒童文學作品:少年情感小說、少年科幻小說、少年魔幻小說、少年奇幻小說、少年靈異小說、少年探險小說、少年偵探小說、少年間諜小說、少年軍事小說、少年歷史小說、少年科學小說、童話小說、架空歷史小說、動物小說、動漫小說等。
根據相關統計,在中國童書業最重要的年齡段9~12歲中,最受歡迎有三類作品,分別是校園成長小說、探險偵探小說以及溫情唯美小說。校園成長小說的代表是伍美珍《同桌冤家》系列,楊紅櫻“馬小跳”系列,探險偵探小說又以“墨多多謎境冒險”系列(即“查理九世”系列)為代表,而溫情唯美小說包括《笑貓日記》、《草房子》等。這其中又以探險偵探類小說最受歡迎,幾乎占據了童書暢銷榜的半壁江山,除了原先的“墨多多謎境冒險”系列繼續引領市場外,該系列的制作團隊新推出的“潘宮的秘密”系列同樣以奇幻冒險等為主要元素,并獲得小朋友的熱力追捧。
總的來看,目前的童書市場已經從名家的個人創作年代步入了團隊策劃寫作時代,這其中策劃方對于兒童心理的把握以及市場熱點的追蹤能力顯得格外重要,當然,由此而帶來的重復創作和粗制濫造也是我們需要警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