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為造型藝術最高級的表現形式之一,雕塑將二維繪畫中的局限拓展;而在三維空間的層面中凝聚了某一瞬間的狀態,將藝術沖擊力發揮到最佳。某種程度上,雕塑也是造型藝術中最難以欣賞的形式之一。
提到19至20世紀之交的雕塑家,羅丹和卡密爾堪稱藝術界中最為出名的一對悲情情侶。對于羅丹來說,卡密爾是模特、學生、亦是情人。而在卡密爾一方,她將自己的命運全然托付給了羅丹,疏離家人、朋友和社交,從肉體到靈魂傾盡一切的狂熱,最終給她帶來了毀滅。
作為并非出身自“天才”的雕塑家,羅丹初期的藝術之路并算不得光鮮。曾3次投考美術學院而不得,考官更是加以貶低,聲明其絕無可能在藝術上有所造詣。羅丹在現代雕塑史上的地位舉足輕重,但成名甚晚;37歲完成《青銅時代》時才嶄露頭角,于不惑之年完成的《施洗者約翰》才真正功成名就。而卡密爾并非只是花瓶,除了完美的面容,她也擁有著不輸于任何一位優秀藝術家的雕塑才華。但僅僅是因為她和羅丹這種難以言述的關系,使得她從作品到人生經歷的一切,在當時并未受到公正的評判。
多重身份的定位
——學生、助手與情人
卡密爾·克洛岱爾的名字被大眾熟知,更多是因為羅丹。在雕塑家的身份設定背后,她是羅丹的學生、助手,又擔任了模特和情人的角色。羅丹和卡密爾相識于1883年,經由老師波舍的引薦,卡密爾成為羅丹第一個女助手。時年羅丹43歲,卡密爾19歲,正值妙齡。
羅丹在其口述的《羅丹藝術論》中談到女性之美的稍縱即逝:“我并不是說女人好象黃昏的風景,隨著太陽的沉落而不斷改變,但這個比喻是對的。真正的青春,貞潔的妙齡的青春,周身充滿了新的血液,體態輕盈而不可侵犯的青春只有幾個月。懷孕期內身體的變化不必說,那欲念引起的疲乏和狂熱,使一個女人的肌肉組織和線條很快地松弛了。少女變成婦人:這是另一種美,還是值得贊美的,但是比較不純粹了。”
羅丹面對女性,不僅是從美的層面欣賞和發掘,同時帶有一種極端強勢的控制欲和主導性。在他所雕塑的各種作品中,都能見到這種強勢帶來的外在體現。在斗爭中處于弱勢的、嬌柔的、悲劇性的女性們,不得不屈服于命運碾過的巨大壓力。
羅丹的《青銅時代》在當時因過于逼真而被指責是以實體澆模鑄成,使得巴黎沙龍在展出幾天后就不得不迫于壓力將其撤除。而《施洗者約翰》則獲得1880年沙龍雕塑展的第三名,終獲公認與好評。在受法國政府委托制造《地獄之門》后,羅丹進入了創作的黃金時期。此刻,正是卡密爾進入了羅丹的生活之時。兼備了美貌和聰慧的卡密爾成為了羅丹工作和生活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此后的15年中,卡密爾不僅是羅丹的助手和學生,同時也兼任了模特和情婦的雙重曖昧身份。卡密爾在雕塑上的頗具天資,但在羅丹的名聲掩映下,她的作品很難受到公正的看待。
卡密爾的人生經歷和所處的身份使她在19世紀末尚未開放的民風中飽受爭議和詬病,壓力萬分。從個人情感上,她對羅丹狂熱而熾烈的愛的付出并未能得到回報;而在藝術事業上,她的才華卻因為羅丹而始終無法擺脫從屬的陰影,雙向的打擊最終將卡密爾推向毀滅的深淵。
卡密爾患上了慢性的被害妄想癥,在數次發病后,健康的每況愈下和因病癥導致的偏執人格使得她的精神已趨于錯亂和分裂。1913年3月,卡密爾被送入精神病院,在長達30年的禁閉中,她孤獨地走完后半生的人生歷程,于1943年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