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缺乏持久奮斗機制的中國企業家階層尋找動力的唯一源泉就是讓他們回到原點,也就是屌絲逆襲。那些已經取得成就的成功人士,往往會懷念創業初期的歲月,懷念的并非艱苦的條件而是那種激情和奮斗的精神。
說他是一個媒體人,但他卻天天教創業者如何做企業,因為常談“三創心經”(創業、創新、創富),他甚至被封為企業界的“三創教主”;說他是企業人,但他又沒做過任何企業,當然除了他的雜志社。也許這樣評價會更準確些,他是媒體圈里最精通經營之道的記者,又是企業界里最會寫稿子的企業家,用現在的詞兒就是“跨界”。
這里,筆者更傾向于使用同行前輩的身份來介紹他:曾經的《中國企業家》總編輯、現任《創業家》雜志總編輯兼社長、發行人牛文文。
在傳統媒體日式漸微的今天,《創業家》雜志卻逆勢上揚,在短短5年時間,成長為一份全國一流的商業財經雜志。就連言論犀利刻薄的任志強也曾經這樣評價:有人迷茫,有人無助,不如看下創業者雜志,學習怎么創業吧。
從客觀記錄變成培訓指導,從關注企業家轉為聚焦創業者,從助陣旁觀變為搭臺牽線,二十年來,看似人生經歷了很大跨度,實則這些轉變也是水到而渠成。
牛文文說,只要有還創業者,這個民族就有希望。
三創心經
采訪是在《創業家》“黑馬大賽”間隙進行的,原定20分鐘的采訪時間在牛文文滔滔不絕的話語中最終超過了1個小時,遠多于他在臺上主題演講的時間,內容當然也更加精彩。
和照片上一樣,還是那身黑白配,黑西裝,不打領帶的白襯衣,還是那頭卷卷的黑發中分,說著帶有濃重陜西口音的普通話,語速很快。當面對年輕一輩的媒體同行,他似乎有很多的想法要表達。
兩個月內第二次來這里,對于武漢,牛文文并不陌生,而這次他是專門率領他的黑馬營,帶著雄厚的資金、伯樂和“名醫”,來尋找武漢的“黑馬”。
他興奮的說,“武漢的好項目真是多”,當頭天自己還在上海開會的時候,就接到多位創業導師的電話,“快過來,這邊項目質量很高。”來了一看,果不其然。
“中國的一二代企業家,包括正在成長中的第三代企業家陣營里,都不乏楚商奇才。”談起中國的企業和企業家,做經濟報道20多年的牛文文對他們很熟悉了。從老一代企業家那里聽到的故事、看到的經歷、悟到的智慧,這些使他不再僅是一個單純的記錄者,而轉身成為企業界里的參與者、傳承者。
“陪著他們一路走來,我發現多年來中國企業出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他嚴肅的說,“中國企業家缺乏動力機制,激情燃燒的歲月已漸漸過去。”
現在的怪相是老同志們還在奮斗,但他們接班的兒女已經不再奮斗了,很多大企業還在奮斗,但相當比例的中小企業已經不再奮斗了。
企業圈里流行這樣一種說法,創一代、富二代、雅三代,第一代打拼,很少有第二三代還在繼續拼的。雖然這一問題不是中國特色,但對于中國企業家眼下最頭疼的問題是后繼無人。
這個難題該如何破解?
“誰不再奮斗了?土豪、高富帥;誰還在奮斗?創業者!”他用自問自答的形式幫我們尋找答案。牛文文感慨,自己就是要重新回到原點找那些從0 到1 的創業者,幫他們創業,去輔導和激勵他們。
幫缺乏持久奮斗機制的中國企業家階層尋找動力的唯一源泉就是讓他們回到原點,也就是屌絲逆襲。那些已經取得成就的成功人士,往往會懷念創業初期的歲月,懷念的并非艱苦的條件而是那種激情和奮斗的精神。
動力其實是來源于屌絲的,沒有實現夢想的人才最有夢想,我們所謂的奮斗,就是創業、創新、創富,也就是用創業的方式創新產品來創造財富。三句話不離本行,牛教主終于說起了他的“三創心經”。
國家的動力機制來源于每年的新創人口,美國的動力來源是美國硅谷,硅谷最大的動力源泉就是那里的新創人口。
牛文文還提出了自創的“創業指數”概念,以每年新創人口做分子,新增適齡勞動力人口做分母。只要這個指數是平穩的,國家的經濟發展就絕對沒問題。
“而我現在做的就是這種事,就是幫助創業者們指路、搭橋,推動國家的創業指數平穩上漲。每個創業者各自的夢想實現了,那中國夢的實現也就不遠了。”牛文文話語中難掩自豪。
采訪中,牛文文不時提起自己的黑馬營學員們,這里有不到30歲就身價過億的迷茫富二代,有遭遇失敗后從搬運工做起的再創者,但不論什么身份,他們都有一股不甘心的勁頭。
讓牛文文感到欣慰的是,在黑馬營的指點下,那個迷茫的富二代現在又成了激情四射的創一代,兩個月內融資3000萬美元,將玫瑰花賣成奢侈品,這就是全國銷售最火的玫瑰花店Roseonly。
“經常凌晨三四點在群里看到這個小伙子喊著下單、買花,看著他最大化挖掘人脈資源來發展自己的事業,有了這種勁頭兒,成功是注定的”,牛文文欣慰的說。
創業者是一群可以最大程度容忍不合理的人,是可以將困難變成方法解決跨越過去的人,是一群在逆境中也很樂觀的人,只要國家還有創業者,這個國家就有希望。
駱駝和馬
大部分人都是用年代來為中國的企業家劃分派別,如92派、99派,但牛文文眼中的企業家卻分為駱駝和馬,天和地。
92派的企業家成長具有一定的政治原因,其成功性并不具備完全可復制性,而99派則不一樣,他們的成功經驗值得后來者好好研究和借鑒。
馬派,他們就像蒲公英種子一樣,落在哪里就在哪里創業,他們和硅谷差不多,基本上都是海龜,受過良好的教育,他們將海外的模式帶回中國,在創辦一個公司的同時,往往就開創了一個行業。最重要的是他們高速成長,往往在十年之內海外上市,成為贏在中國的導師,如馬云。
他們這一派是屬于仰望星空的一批人。牛文文這樣解釋,天空是浩瀚的,有無垠的空間供你去創新,去占領,任何奇思妙想天空中都能承載,發芽壯大。他們是有大夢想,做大生意的人。這就是馬派,也稱為天派。
說至此,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給大家時間好好消化他的“牛氏創業者說”。片刻,牛文文身體一轉,話題也隨即轉向了另一側“駱駝”。
“如果用顏色來區分,天派、馬派的創業家是藍色的,那么地派、駱駝派的創業家則可以用黃土地的顏色來代表。”不經意間,牛教主又自創了一種新的劃分方式。這些企業家的特征他再熟悉不過了,所以這些標簽對他而言也都是信手拈來。
王寧、王中軍、盛發強,這都是創業板上的名單,他們的特點:土鱉,本土大學理工科,他們選擇的事業也都是踏踏實實,多是細分市場上的專業領域。
他們是同一代人,他們最大的區別就是,一個天一個地,馬是大夢想的一代,往往是創新一個市場,而駱駝是把不起眼的市場做大做強,他們腳踏實地。前者追求的關鍵是融資、上市,不成功立馬撤,五年一個輪回,其組織團隊也是輕裝上陣;而后者則是小心翼翼,穩扎穩打,把百年老店當做追求的目標。
天和地,是企業的兩種模式,也是和創始人的性格有關。但對于現在的市場,最理想的狀態就是天地融合。即,讓地派的人練就天派的本事,讓天派的人學會地派的秘訣。“這就是我們黑馬營天地匯正在做的事情”,牛文文總是可以在最恰當的時機推出他的產品,贏得大家的關注。“我們希望傳統行業和企業能夠快點長出互聯網和資本這兩只翅膀,可以飛得更高更快。同時,讓天派企業學會建立營銷團隊,學會管理龐大的商業組織。”
新一代的成長模式就是天地融合,他斷言。以往的傳統模式,企業只注重做產品做營銷,但今天,還有兩個關鍵環節必不能少,那就是“用戶和關系”,也就是現在所說的“粉絲經濟”。
小米、華為之所以成功,就是把這兩個環節做到了極致。一個企業如果有故事,有粉絲有崇拜者,就不愁身價不上漲。“讓用戶參與進企業和產品的研發生產中來,讓用戶一起研發,一起完善,看著產品一點點完成,才會對產品有感情,讓用戶與產品之間建立起‘血緣關系’”,老牛的這些牛言牛語把臺下的企業家們說的直點頭。
看著臺上的激昂文字的老牛,再看看臺下兩眼眼睛放光的聽眾,筆者似乎明白,一個非典型性媒體人是如何在企業家圈里成為“座上賓”的,因為他把這些企業家變成了自己的粉絲。
TA:何為黑馬?
牛文文:從字面來看,黑馬是指出人意料涌現出來的成功者。其實,哪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成功,只不過是小的你看不到,看得到了你看不起,看得起了你看不懂,看得懂了你又追不上。
哲學意義上,黑馬就是有創新有顛覆,讓人感到很突然的成功者。
從我們黑馬營的導師來看,我們把創業3年左右,有非常顛覆性的產品和模式,處于初次融資階段的創業者,稱為黑馬。也就是說,你已經是好苗子了,但你需要更多的養料才能跑出來,我們就是來掐這個尖兒。
TA:各地政府都在爭搶外地企業到本地投資,您對此有何看法?
牛文文:在中國有種怪現象,都覺得外來的和尚會念經。總認為別人的就比自己好,各地政府之間互相爭搶對方的企業,為什么不能好好培養自己本地的企業呢?從種子開始,好好培養,當長成大樹之后才能更穩定。招商引資,永遠是外來的,穩定性太差,而且成本也不小。中國人就是太心急,等不了樹苗慢慢成長。
TA:您的夢想是什么?
牛文文:我最大的夢想就是把老一代成功的企業家和新一代創業者之間的能量打通,讓大企業更有激情和緊迫感,讓創業者借用前輩的資源,少走彎路,助力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