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是一樁生意

詩人惠特曼曾說，要像森林、巖石、露水和野草一樣忍受黑暗的孤獨。21世紀的我們，可以快樂地迎接黎明，卻沒法淡定地迎接黎明到來前的孤獨——“忙什么”成了現代人生活的必備元素，“你寂寞了”在對話中成了一種諷刺，“寂寞空虛冷”直指人們的御“寒”能力。

《大話西游》里的至尊寶曾文雅地吟道：“長夜漫漫，無心睡眠，白姑娘可有雅興一道賞月？”一個人寂寞不要緊，頂多是打擾了一位姑娘，要么被罵成神經病，要么情投意合，花好月圓。可是在夜色正濃，午夜的鐘聲即將敲響之前，閃亮的QQ頭像，涌來的微信漂流瓶，同城上不斷刷新的“圍脖”都在不斷提醒你，今夜寂寞空虛冷的不止你一個。空巢孤獨，奮斗也孤獨，成千上萬個城市的男女老少用“寂寞”為原料，擠出了“孤獨”這么一個大蛋糕。

“流動中國”是當代社會特征，而構成這個流動國度的主力正是青年。費孝通先生筆下的鄉土中國曾是那樣的安土重遷，可如今已無法反映青年當下的生存樣態。全球化改變的不僅僅是中國，更是身處變革中的所有人。

流動帶來了碎片化時間。上下班路上的時間正是碎片化時間的典型。如果要評最無聊最寂寞的時間段，莫過于這段時間。擠公交擠地鐵是道開胃菜，堵車是主食，紅綠燈是茶歇，找到一個座位無異于殘羹冷炙。很多人甚至調侃地鐵早高峰是“小麥進去，面粉出來”。

2012年度出爐的《中國職場人平衡指數調研報告》稱，北京以平均往返時間為1.32個小時排在首位，其次是上海，平均往返時間為1.17個小時。碎片化的移動時間讓小游戲受到歡迎。“憤怒的小鳥”“Temple Run”“小小戰爭”，一個個耳熟能詳的名字正是要終結孤單。“Temple Run”被下載了2000萬次，每日活躍用戶達到700萬人。“憤怒的小鳥”不僅線上成功，線下更是充斥了毛絨玩具市場，真可謂“你的孤獨，我的產業！”

搜索引擎把每一個人的搜索信息集中起來，變相地販賣給廣告主，實現精準營銷。我的Gmail郵箱中經常會彈出來一些留學、出國旅游的信息，很奇怪的是竟然會精準到某一個具體的城市。再回頭看看自己的往來郵件，郵件的關鍵詞、居住城市和往來所用的語言都已經被記錄。廣告主由此實現了精準定位，某種程度上，我們的孤獨造就了如今紅火的網絡廣告市場。

在大數據時代，數據成為社會的脈搏。數據當然不孤獨，它由我們產生。我們的生活已經離不開網絡，離不開微博、微信，越來越多的低頭族隨身攜帶手機或平板，不管什么場合，有空便拿出低頭看看。人群成了大海，我們只是構成大海的一滴水，流動的人們似乎更愿意目不轉睛地看著某個角落或是屏幕，然后對著手機自言自語。

如今節日消費成了排解孤獨的最好手段。“雙11”光棍節已經以“孤獨是一個人的狂歡，狂歡是一群人的孤獨”而著稱。不管是真光棍還是假光棍的年輕人，“雙11”無疑成了和圣誕節相同重量級的一個節日。孤獨匯聚成了巨大的購買力。2012年的光棍節，天貓淘寶1天銷售額191億，要知道，中國大型百貨年均銷售額才50億。“要愛要愛日”的“雙12”如影隨形，“全民瘋搶”“熱賣商品零利潤”更是招蜂引蝶。有年輕人表示“我們買不動了”。

心理學家李艷明的一句話一針見血：“很多年輕人熱衷于網購，內心往往有孤獨感和對愛的渴望，購物便是減壓的最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