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合作辦學機構辦學模式及發展路徑研究

摘 要：中外合作辦學機構有多種辦學模式，每種模式各有其特點，文章進行了相應分析。不論是何種性質的中外合作辦學機構，明晰正確的發展路徑都十分重要，而這些發展路徑對于任何一個中外合作辦學機構來說都是相通的。

關鍵詞：中外合作辦學機構 辦學模式 發展路徑

北京市第一家中外合作辦學機構誕生于1993年，在1995年《中外合作辦學暫行規定》頒布之前，北京地區已出現了近十家中外合作辦學機構。這些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的批準部門和管理部門從中央各部委到教育主管部門以及北京市政府，市政府各教育主管部門，直至區縣政府教育主管部門，五花八門。[1]國家對中外合作辦學的管理也隨著時代的發展而發生變化，2003年國務院頒布《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外合作辦學條例》，2004年教育部頒布《中外合作辦學條例實施辦法》，同時廢止1995年頒布的《中外合作辦學暫定規定》。

目前，我國有中外合作辦學機構一百余家，中外合作辦學項目已超過1，000個。中外合作辦學開展以來，其成績是主要的，應該充分肯定；但在發展進程中，也存在一些不可持續的因素。[2]主要表現是：中外合作辦學整體層次不高，目前中外合作辦學的合作方主要是國外二、三流院校，而具有世界先進水平的優質高等教育資源，特別是世界一流學校在我國的高層次合作不多；合作伙伴的層次不高，嚴重影響了辦學的質量，而且還存在專業設置過于集中、低水平重復現象嚴重、外籍教師隊伍不穩定等情況。[3]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和中外合作辦學項目都需要進一步加強管理，不斷提高辦學水平和辦學層次。

中外合作辦學機構與中外合作辦學項目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外合作辦學條例》第一章第二條的界定，中外合作辦學機構指外國教育機構同中國教育機構在中國境內合作舉辦以中國公民為主要招生對象的教育機構。中外合作辦學項目則是指中國教育機構與外國教育機構以不設立教育機構的方式，在學科、專業、課程等方面，合作開展以中國公民為主要招生對象的教育教學活動。中外合作辦學項目由于其學制短、辦學靈活以及人才市場的信息掌握，成為直接培養國際化人才的一條捷徑。從目前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和辦學項目的數量來看，中外合作辦學項目已經占了絕對的比重。從未來發展來看，筆者更主張鼓勵和發展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相比較中外合作辦學項目，中外合作辦學機構有著更突出的優勢。

一是中外合作辦學機構更具有穩定性和持續性。教育部對于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的審批非常嚴格，各個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的申辦方也非常慎重。一般來講，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的設立都是意在長遠，除特別情況外都會長期存在和發展下去，具有較長的持續性。而中外合作辦學項目是緊跟市場需求，同時也經常受到合作雙方院校的影響，變動性很大，穩定性和持續性不夠。

二是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可以更多地引進國外先進的管理方式和教學方式，更具有廣度和深度。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的建立必須明確管理框架，吸收中外合作辦學者進入理事會或者聯合管理委員會，共同參與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的管理和運行。在這一過程中，國外大學的先進管理方式也開始在中外合作辦學機構中適用和發揮影響。在教學方式和課程設計上，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對國外優質資源的引進和運行也更加廣泛，影響也更加深入，特別是在本科生的教育層面更是如此。

三是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對提高國內高校的學科實力和國際競爭力更有幫助。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如果要長遠發展，必須要充分依托中外合作辦學者，逐步組建一支相對獨立的師資隊伍和管理隊伍，并完善專業結構和學科體系，這是中外合作辦學項目所無法比擬的。

四是中外合作辦學機構更能獲得認同和信賴。中外合作辦學項目數量龐大，種類繁多，辦學層次不同，良莠不齊，家長和學生看了眾多的招生簡章后更是感覺眼花繚亂，云里霧里。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的強大實力和規范運作，將更能贏得家長和學生的信賴，贏得社會的認同。

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的幾種模式

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從性質上可以分為獨立法人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和非獨立法人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獨立法人中外合作辦學機構指由中外雙方共同投資，形成合作學校，具有獨立、自由的法人財產，具備法定的辦學條件，能夠獨立承擔辦學責任，并獲得國家教育行政部門批準的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典型代表為寧波諾丁漢大學和西交利物浦大學。非獨立法人中外合作辦學機構是指由中方大學與外方合作者共同創辦的不具法人資格的中外合作辦學機構。我國目前的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大多數是以非獨立法人形式存在的，由中國大學與國外大學聯合，在中國大學下成立新的下屬學院，典型代表為中國人民大學中法學院。本文著重比較寧波諾丁漢大學、西交利物浦大學和中國人民大學中法學院三種辦學模式的異同。

1.主要共同點及相應分析

國外合作院校皆為世界一流名校。諾丁漢大學和利物浦大學同為英國名校，均為1881年建校，世界大學排名100名上下。中國人民大學中法學院中的法方三所合作院校（法國巴黎索邦大學、法國保羅-瓦萊里大學、法國KEDGE商學院）均為法國名校。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的國外合作院校至關重要，是否為一流名校將直接影響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的品牌度、信譽度和持久性。

辦學地點同為經濟發達區域。寧波諾丁漢大學所在的寧波市是浙江省第二大城市，西交利物浦大學和中國人民大學中法學院所在的蘇州市是江蘇省經濟最發達、現代化程度最高的城市之一。建立中外合作辦學機構需要強大的資金支持，外方合作院校主要以品牌和師資進行投入，很少投入現金，而中方合作高校的出資力量也相對有限。因此，出資的主要任務就落在了辦學所在地的地方政府身上。經濟發達區域的地方政府具備雄厚的經濟實力，也有著引進優質教育資源的強烈意愿。

相同的管理框架和師資結構。理事會是獨立法人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的決策機構，聯合管理委員會是非獨立法人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的決策機構，不論是理事會還是聯合管理委員會，外方合作高校的代表都會有相當數量的人員加入，共同參與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的管理。在師資結構方面，寧波諾丁漢大學、西交利物浦大學和中國人民大學中法學院都已經組建或正在陸續組建國際化的、獨立的師資團隊，以保證教學質量和效果。

2.主要不同點及相應分析

學位授予上的不同。寧波諾丁漢大學僅授予英國諾丁漢大學學位，西交利物浦大學同時授予西交利物浦大學和英國利物浦大學學位，中國人民大學中法學院同時授予中國人民大學和法方合作院校的學位。以寧波諾丁漢大學為代表的模式，實質上相當于國外高校在中國的分校，其優勢在于全面引進國外高等教育的資源，教材和教師主要來自國外大學。這是國外高等教育介入我國教育體系中的最直接、最經濟的模式，但這種模式主要移植西方大學的理念與制度，中方大學的影響力在其中很難發揮。

合作方數量上的不同。寧波諾丁漢大學、西交利物浦大學采取“1對1”的合作模式，即中方一所合作大學，外方也是一所合作大學。中國人民大學中法學院采取的是“1對N”的模式，外方有三所院校參與合作，未來可能加入更多的法方高校。中國人民大學中法學院的模式可以更多的將國外一流大學的一流學科和專業引進，更廣泛地擴大國際影響力，也給學生更多的選擇。“1對N”模式面臨的挑戰是增加了中外合作院校的協調成本，溝通機制的建立在這其中顯得尤為重要。

辦學地點上的不同。寧波諾丁漢大學辦學地與其中方發起院校浙江萬里學院同處寧波市，可以達到許多資源的共享。西交利物浦大學辦學點在蘇州，而不是西安交通大學所在的西安市，中國人民大學中法學院辦學點在蘇州，也不在中國人民大學所在的北京市，因此兩所學院無法更多地分享學校本部的資源。

學校命名的不同。寧波諾丁漢大學采取“所在城市+外方大學”的方式，采取這種方式的還有昆山杜克大學，這里面體現了辦學地政府和外方大學的一種平衡。西交利物浦大學采取“中方大學+外方大學”的方式，這是對雙方合作大學的共同體現。中國人民大學中法學院由于是非獨立法人中外合作辦學機構，中國人民大學在辦學過程中享有較大的控制權和較強的影響力，因此在命名中既沒有體現辦學所在地的城市名稱，也沒有具體體現外方合作院校名稱。

資金來源的不同。寧波諾丁漢大學由英國諾丁漢大學與浙江萬里學院雙方按新機制聯合舉辦，總投資6億元，其中浙江省政府撥給專項資金5，000萬元，寧波市政府撥給專項資金1億元予以支持，其余費用由萬里教育集團提供。[4]民間資本進入中外合作辦學機構是一次有益的嘗試和探索，也是值得提倡和鼓勵的。

辦學規模的不同。寧波諾丁漢大學建立了社會科學學院、人文學院和理工學院三大學院，目前在校生4，700余人。西交利物浦大學開設理、工、管、文等23個專業，目前注冊學生7，000余人。中國人民大學中法學院根據教育部的批準，最大辦學規模是在校生2，400人。比較而言，獨立法人的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可以建成較大規模，但能否保證達到精英教育的目標則是值得探討的問題。

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的發展路徑

有學者認為，對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競爭力的評價應從以下五個方面入手：教學行為；管理行為；經營行為；政治環境；市場環境。[5]筆者認為，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的發展路徑應從以下幾個方面著手：

一是設置科學、靈活的中外合作機制和管理框架。要有一個能充分發揮中外雙方教育家和管理者熱情和智慧的理事會，有一支精干、敬業、具有極強執行力的管理團隊，有一整套設計合理、運行有效的管理制度。管理團隊要注意發揮外方的優勢，以保證吸收外方優秀管理模式的優點。

二是堅持質量第一的原則，專業設置和辦學規模要從小到大，穩步前進。在專業和學科設置上，既要考慮市場需求、學生就業去向，同時也不能忽略基礎學科的發展。在辦學規模上不能一蹴而就，必須適應發展的規律，招生規模、師資隊伍建設和軟硬件條件的建立和完善都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三是逐步組建國際化的、相對獨立的師資隊伍。不論是獨立法人的還是非獨立法人的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建立國際化的、相對獨立的師資隊伍都是其根本保障。從長遠來看，任何一個中外合作辦學者都不可能從其學校本部源源不斷地、長久地向中外合作辦學機構輸送師資。與國際化師資團隊相對應的是教學方式的國際化，通過案例教學、小班授課、分組討論等方式，改變我國高等教育傳統的灌輸式教學，培養學生的批判精神、探索精神和創新意識。

四是正確面對中外合作辦學機構之間、機構與項目之間的競爭，要通過多種途徑最大限度地招收優質生源。人才培養的出口與入口是緊密相連、密不可分的，一流的生源是培養一流人才的基礎。特別是在出國熱不斷升溫、國內各中外合作辦學機構、項目之間激烈競爭的情況下，爭取優質生源更顯重要。許多學校都采取了設立高額獎學金的方式，吸收優秀學生報考。

五是拓展學生的雙向交流，擴大優秀留學生來華學習的比例。世界一流大學的國際化最明顯的特征表現在留學生教育方面，“美國在讀研究生中，外國學生約占40%；哈佛大學的留學生來自100多個國家，普林斯頓大學的留學生來自50多個國家”。[6]目前，在中國大學學習的留學生比例偏低，且來源國多為日本、韓國和非洲的國家，學生素質參差不齊，來自歐美知名高校的學生較少。

六是堅持中外合作辦學的公益性原則，保證資金對中外合作辦學的持續投入。政府投入和社會資金的投入只能解決中外合作辦學機構初創時期的資金問題，待中外合作辦學機構達到一定規模后，學費便可基本解決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的運行問題。當較大的學生規模和較高的學費而使中外合作辦學機構資金充裕之時，應當將這些充裕的資金用于對教學、科研和人才培養的再投入，形成人才培養的良性循環，而不是將資金留置或挪為他用。

中國高等教育大躍進的年代已經過去了，中國高等教育已經達到了一定的水平，中外合作辦學也已經不再是饑不擇食、來者不拒的年代了。我們在吸引國外教育資源時一定要堅持我國的教育主權，堅持公益性的原則，一定要堅持高水平、有特色的原則，一定要使國外的師資、團隊、教材等為我所用，一定要選擇適合自己的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的辦學模式，選擇正確的辦學路徑。我們更要著重去吸引優質生源，培養一流人才，未來國家之間的競爭歸根結底是人才的競爭。

本文系中國人民大學科學研究基金（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資助）項目成果，項目批準號13XNE015

參考文獻 ：

[1]丁紅宇. 北京地區中外合作辦學十年回顧[EB/OL]. http：//edu.sina.com.cn/l/2002-09-24/32030.html.

[2]林金輝. 中外合作辦學基本規律及其運用[J]. 江蘇高教，2012，（1）：47.

[3]邵麗霞. 中外合作辦學存在的問題及其對策分析[J]. 中國高等教育評估，2008，（2）：64.

[4]顧美玲. 中外合作辦學新機制探索[J]. 教育科學，2008，（12）：29.

[5]湯少梁. 中外合作辦學機構競爭力評價指標體系研究[J]. 2008，（6）：98-100.

[6]謝和平. 認清高水平大學的發展趨勢和使命[N]. 中國教育報，2008-8-29.

（作者單位：中國人民大學）

[責任編輯：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