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派文學和海派文學有著不一樣的文化背景,京派文學和海派文學分別植根于北京和上海兩座城市。城市之間的文化、經濟、政治差異,或多或少地造就了兩派文學的不可忽視的差異性。盡管有著眾多的差異性,但兩派文學在鄉愁體現上是有共同之處的。他們都反對城市的丑陋之處,追求鄉村故土,他們都有著同樣的生活狀態,不斷在城市中漂泊,因此,在鄉愁體現上,兩派文學是有共通性的。
一、京派文學與海派文學的文學特點
(一)淡泊的京派文學
“京派”文學是指那些在1930年到1940左右,在北京(當時仍稱北平)從事文學創作和相關文學活動的文學家,包括詩詞、小說、散文等多個方面。眾所周知的京派代表作家有林徽因、何其芳、卞之琳、朱自清、沈從文、汪曾祺、朱光潛、李長之等人,他們的文學作品都有著京派文學的共同特點。作為一個文學群體,他們彼此之間的交流廣泛而密切。就像一個組織一樣,京派文學作家之間互相感染,互相體會對方的思想,從而形成了京派文學的獨特特點。在近代文學史上,談論京派文學必然少不了談及海派文學,與海派文學相比,京派文學沒有其強烈的城市風味,但是卻更多地體現了對田園牧歌式生活的追求,其中沈從文的作品最能體現這一特點。論其原因,京派文學主要來源于鄉村生活,本身對都市的體驗就很少,加上北京與上海相比,相對少了些都市的浮華氣氛。因此,在京派文學的世界里,就出現了以田園、民謠、農舍、山巒和溪水為元素的作品。京派文學往往給人一種淡泊的感覺。淡泊是京派文學的外在特點,其實從深層次角度來看,他們是懷念鄉村生活的。京派作家漂泊在外,自然懷念故土,因此他們內心淡泊,只是想追求內心認為最本真、最美好的鄉村生活。這也難怪,因為京派文學的特點就是鄉土風味,所以有些京派作家自稱是“鄉下人”,稱自己的作品為“下里巴人”的作品。可見,京派文學作家由于其自身的成長和生活環境,已經形成了一種淡泊的生活和寫作態度。
(二)開放的海派文學
與嚴肅的京派文學不同的是,海派文學常給人的感覺是開放而包容。20世紀30年代的上海灘可謂是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世界的新文化和新思想都通過上海這個窗口進入中國,海派作家自然就是最先接受這股思想浪潮沖擊的對象了。海派文學有著自己鮮明的特點,海納百川的態度就是其中一個特點。開放的文學作風以及海納百川的胸懷讓他們在許多事物上都敢于說話,對很多事物都會去關注。上海是中國經濟最早活躍的地方,在經濟發展的熱潮下,在世界時尚和潮流的沖擊下,海派文學打著建設社會主義文化的旗幟來創作,體現了其開放奔放的特點。海派文學很開放,一是在文化創作范圍上,無論是政治色彩濃厚的文學,還是特點十足的小資產階級文學,還是通俗的武俠言情小說,都有各自的體現,可謂是包容萬物;其二是文學創作的思想和開放,無論是都市的丑惡面,還是對鄉村的消失的惋惜,都能在其作品中體現出來。所以,縱觀海派文學,為何會有如此開放的特點呢?其實原因很簡單,就在于上海這座城市的特殊性。上海是當時中國商品經濟最為發達的地方,發達的資本主義經濟所帶來的生活的巨大變化使得他們對于改變已經習以為常了,所以更加能接受新思想和新事物,其文學創作范圍也顯得更廣泛。海派文學最主要的寫作方向是對人的生存的思考,以喜歡和厭惡為主要評價標準,通過人的視角來看待新事物的存在,同時用理性的態度來抒發自己對于人性的理解和關懷,畢竟海派文學作家在城市中也會感到孤獨和迷茫。因此,他們更能體會到人的失落感,他們對于家鄉的體驗和懷念更加強烈。所以,海派文學不僅能認識都市,了解都市,也能夠真正地關心都市人的生活,不僅僅是都市的消極面,同時也有都市的積極面。正是這些積極的方面給了他們創作的動力,讓他們寫出更多都市人的心理感受。所以,看海派文學,一定可以感受到他們開放的態度,同時也有更多的人文關懷。
二、京派文學與海派文學作品的鄉愁體現
鄉愁不僅體現在漂泊在外的游子身上,心靈上的漂泊、對故鄉的懷念也是一種鄉愁體現。在城市和鄉村的交融中,難免會產生劇烈的碰撞和沖突,身處其中的文學家們自然會感到內心的迷茫。他們就是處在一種心靈漂泊的狀態,于是在他們的作品中就難免會流露出對鄉村的向往和懷念,這種還鄉之情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日益顯現。雖然兩派的文化體現不同,京派作家是以描寫鄉村美好的正面和懷念童年的方式來體現,如沈從文的湘情描寫;而海派文學則從反面的角度來寫,通過寫都市的喧囂和都市人迷茫的存在來反襯出鄉村的美好。
(一)文學創作的鄉土風味體現了鄉愁
無論是京派文學還是海派文學,其文學創作都是以鄉土風味為基點,其中京派更加明顯和突出。京派文學中的還鄉情結是依靠這種鄉土風味的體現來表現的??梢哉f,鄉土風味就是京派文學的出發點,同時,京派文學創作最終又回歸到了鄉土之情上。其原因主要是,京派作家大多是來自鄉村,或者說中國的大城市普遍都是由周邊的農村演變而來的。所以他們對于鄉村有一種很特別的感情,京派作家與鄉村也有著切割不斷的感情牽連。正是由于近代經濟和城市的發展,使得鄉村漸漸消失。由此,京派文學的作家們就像失去了故鄉一樣,他們充滿哀傷,充滿著對故鄉的懷念。在他們的筆下,就出現了一系列懷念鄉村生活的作品,以此來表示他們對故鄉的懷念和對昔日美好生活的向往。所以,有京派作家曾經說過,“在城市你看不到完整的天空,每個人都在低頭趕路”,正是由于鄉村和城市生活的巨大差別,使得作家們難以接受城市的全部。他們懷念著童年美好的鄉村記憶,并想以此來打破城市生活這“沉重的枷鎖”。京派作家們“一直在尋找并辨識人生的方向”,他們往往不會去欣賞都市的美好之處,而是懷念著過去。可以這么說,在京派作家看來,都市的高樓大廈遠遠不及童年走過的坎坷崎嶇的小路和見過的低矮的農房。
讀京派作家的作品可以發現,從字里行間都可以體會到感傷的基調,這是對現實生活的不滿足。京派作家們都有著很濃烈的鄉愁,他們對故鄉的摯愛超過了一切感情。于是京派文學就采用一種回憶的寫法,通過失去的童年的生活,通過如今仍存在的鄉村圖景以及嘲笑都市生活的可笑等來寫出一種向往自然的生活態度。其中沈從文有著最顯著的鄉土之情,他筆下的湘情就是對故去生活的懷念,通過寫一個近乎與世隔絕的湘地風情來表達對都市的反感以及對鄉村的向往。這些都是京派作家的共同之處,在他們的文學創作當中都有著不同程度的鄉土風味,并通過這些鄉土元素來表達難以排遣的鄉愁。
(二)鄉愁在文學作品中的漂泊感上的體現
在都市中,給異地人最深刻的感受就是一種孤獨的漂泊感,這在京派和海派文學中都能體現出來。其中海派文學對都市的描寫更多,他們寫的是迷惘且浮華的都市生活,并以此來表現自己獨特的鄉愁。他們置身于都市之中,卻有一種難以排遣的漂泊感,這些負面的感情加重了他們的鄉愁,使得他們對鄉村的向往之情更加強烈。與京派文學回歸鄉土不同的是,海派文學由于扎根于上海的都市生活中,再也無法去體會鄉村生活,而且本身也被都市生活影響著。海派作家們懷著孤獨的漂泊感徘徊在城市當中,于是轉向于都市吵鬧的華爾茲、女人的懷抱等燈紅酒綠的生活里去尋找安慰,然而正是在華爾茲、咖啡、女人的放縱中,更加重了迷茫感和墮落感。他們無法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也無法感到自己的價值所在。于是在作品中就出現了“我是喜歡濃味的咖啡的。因為可以刺激我的神經。就從來的那一天起,到現在,醉著;醉在爵士音樂的旋律上,醉在嬌豐女人的懷里,醉在紅燈綠酒之中”這樣的話語,這些都體現出了海派文學的鄉愁感受。
對都市生活的不滿使得海派作家們對它大加批評,他們認為,“都市的一切都死掉了,在我的眼前有的只是一片大沙漠”。《熱情之骨》中的比也爾就是一個渴望著自己的理想,擁有無盡熱情的青年,卻在都市燈紅酒綠的生活中感到了萬分的迷惘。正是都市生活將他的熱情消磨了,都市男女根深蒂固的金錢至上的思想讓他失望,失去了理想和熱情,他也成了一個孤獨的漂泊者,強烈的鄉愁讓他懷念著過去的美好時光。海派文學看到了,在日益發展的物質文明下,人們的精神文明已經出現了巨大的空白,令人失望的都市生活讓他們轉向了傳統的鄉土文明。海派作家在創作中無不體現著強烈的漂泊感,正是這些強烈的感覺表達了他們的鄉愁。
三、結 語
無論是淡泊嚴肅的京派文學,還是開放包容的海派文學,都有著共同的歸宿——鄉愁。兩派文學確實有很大的差異,體現在文學表現方式和情感表達上,但是身處相同的時代的作家們都有著那個時代的共同之處。所以,無論是海派文學還是京派文學的作家,或多或少都有著共通之處。鄉愁是其中一個方面,但是兩派在人生價值上和對生活的思考上必然還有更多的交集。這就需要更多的研究來發現海派和京派文學更多的共性以豐富近代文學的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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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余高峰(1973— ),男,河南信陽人,河南旅游職業學院講師,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中文與文化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