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土吾生：回歸馬尾繡的本源

三五馬尾以白色絲線纏繞勾勒圖案，五彩絲線充實蝴蝶花草色彩，一款名為“珍寶蝴蝶”的手包使用了精湛的馬尾繡技藝，美輪美奐。不論是手工植物染的面料、刺繡工藝還是圖案色彩，手包都回歸古老馬尾繡的本源，同時賦予它新的功能，融入現代生活。

“刺繡應該回歸本源，和它被創造出的時候一樣，應該是為人們生活所用的。” 韋祥龍，貴州黔南都勻土生土長的布依族孩子。這個80后小伙子，對美麗的馬尾繡技藝有著深深的思索。

不能遺失的美麗

“吾土吾生”是韋祥龍自主設計、經營的獨立品牌，“這個名字是我拍腦袋想出來的，代表了我一直追尋的狀態——歸吾鄉土，尋吾人生。”童年的生活讓韋祥龍對刺繡、蠟染、織錦這類貴州傳統手工藝產生了情愫，“小時候家里的床單用的是布依族傳統手工織布，母親的衣服點綴著刺繡和織錦，背我的背帶也是滿滿的刺繡和拼布。”曾經色彩鮮艷、圖案精美的織布繡品在韋祥龍的世界里再平常不過了，然而離家求學，這些美麗的物件卻漸漸地從生活里消失，漸漸被淡忘。

川美畢業后韋祥龍將目光移回兒時的那片山川溪流，獨自穿行在黔南一個個質樸純粹的村寨，向手藝人討教古老的民藝。當在村民家中看到一些精美的老繡品，打聽一下的結果卻是：“現在這個沒人會做了”。每每聽到這種嘆息，韋祥龍的內心十分失落。他開始反思，“刺繡并不單純是為了美麗，它是一個民族的文化載體，也是一個族群相互認同的視覺系統。”他開始重新審視傳統文化傳承的形式，希望傳統的手工藝術能在這個時代保持生命力，以產品設計的方式讓手工藝回歸日常生活，將傳統刺繡做成產品，裝點現代生活的同時，改善手工藝人的收入。

一個人設計產品、打樣，然后找村寨里的人刺繡，從手工布料染色的程度，刺繡圖案的繪制配色，到產品后期包裝設計，打理網店，所有瑣碎事情都要一個人去做。為了一個刺繡的效果，韋祥龍都要親自去和手藝人溝通。因為每件繡品人力和成本很高，所以不敢做太多，只好小批量地制作一些成品測試市場。

布面花開

這款“珍寶蝴蝶”的手包，是韋祥龍自己最喜愛的作品之一。包面上的這只蝴蝶象征著水族母子的保護神，是水族傳統背帶里必須繡上的圖案。“村寨中的婦女對熟悉的圖案有著濃厚的興趣和熱情，我們經常在一起討論應該如何搭配新的色彩。”

幾年前在黔南州民族博物館里，韋祥龍第一次見到古代馬尾繡背帶，背帶上的圖案線條流暢，配色穩重典雅，深深吸引了他。馬尾繡工藝繁雜，從貼布殼，繪圖案，纏馬尾，繡馬尾，上彩線，上銅片，要經歷幾十道工序。風格獨特的繡法卻多用于背帶上，在鞋子、服飾上也只是極少的點綴，因為現代紡織品和工業繡品的充斥，造成了水族馬尾繡險些斷代，技藝精良的婦女簡直是鳳毛麟角。而今，作為首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馬尾繡聲名遠揚，水族婦女開始重視起自己的傳統手藝，但是一些迎合市場的粗制濫造的繡品卻開始泛濫，這樣的情況更讓人于心不忍。

于是韋祥龍來到馬尾繡之鄉三都水族自治縣，尋訪村寨里的馬尾繡高手。“我有東西想請你們繡。”起步最重要的就是取得當地村民的信任。韋祥龍曾做過國家環保部關于貴州遺產資源——水族馬尾繡項目的調研，于是就從調研結識的熟悉村民開始。每次他都帶著畫好圖稿的一捆布來到寨子，在村寨住上一兩天，挨家付工錢并與村民聊天。幾次三番，這個小伙子的真誠被村民看在眼里，與他合作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這里聚居的水族婦女基本上都會馬尾繡，技術卻參差不齊。但是即使成品并不令其滿意，韋祥龍也照單全收。“我會跟她們說顏色應該怎么配，下次細節注意哪些地方等。因為如果她們做好了我不要，就會嚴重打擊到她們的積極性，這也是一個誠信問題。”

“我希望有一天，我們的耳畔依然有織布機的響聲，我們的包里都有一兩件可以在聚會上成為話題的刺繡藝術品，我們的家庭居室里，都有一兩件植物染的精美靠枕。”韋祥龍在他的博客小站里寫到。畫筆一支，在設計稿上變幻著氣象；色線半筐，在繡女指尖舞動霞光。熟悉的生活氣息飄進鋪展的繡布，傳襲了幾千年的古老手藝融入今時今日的功用，回到我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