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熱愛閱讀,在書籍里從容地汲取所需,令它們成為自己在面對選擇時的精神養分;他忠于內心,對物質和欲望并不是一味地抵觸,而選擇了理性面對;在新書《品味》里,他感嘆,感想或愿望種種交織成為了他的上半段人生。雙子座的姚謙從未停止過與自己的對話,也將這些年來的這些對話一一記錄并呈現給那些渴望更了解自己的人們。對于曾經計劃中年就退休去國外定居、將一輩子當兩輩子來過的他,如今依然堅持著閱讀和寫作,繼續著他的“品味”人生,感知和傳遞著他眼中的那些“美”。
讓美學輔助你的生活
對于“美”,詞人姚謙有著另一番頗有禪意的理解。已過知天命之年的他倚著對藝術的敏銳觸覺,沉淀出一套自我對于美的認知與體悟。“美是沒有標準的,但‘美’的背后會呈現出一個人獨到的思考。”早年的姚謙,會在房屋裝修時將自己的家裝修得如家居雜志里的樣板間,可后來發現,“在生活中很容易就會把它弄亂了,而且難以維持。”美與現實生活之間的矛盾讓他開始意識到,自己所居住著的無非是一個打掃干凈后只是適合拍照、卻并不適合生活的地方,所以現在的他會看得更為淡泊,先前諸如此類的“蠢事”也都不會再做了。“所謂的‘生活美學’應該是跟生活作息以及思想有關系的,是輔助,而非妨礙自己的。”如今的姚謙所熱愛著的,都是自然發生的一切,而非為了人為地展示而去刻意設計鋪陳出來的“美”,在他看來,這些才是美的終極所在。
在姚謙眼中,始終認為一切關乎“美”的理解大多來自于閱讀,也在這一過程中學到很多,就連家里書架的設計、書籍的擺放也都經歷了一個由簡到繁、由模仿到回歸自我的過程。曾經,“家里最好的裝飾就是書與花”這句話影響了他很長時間,對幾乎每十年換一次房子的姚謙而言,每個房子里都有大量的書架,“先前,在臺北的一棟房子里的書架是封閉式的,出于對書的控制,而這十年間,在北京、臺北的書架會選擇開放性的、滿滿的,看起來也會凌亂。其實那也是一種‘美學’”。換作十年前的自己,姚謙坦承,那時候對書架的要求一定要干干凈凈,看起來極簡,像家居雜志上那樣,一切被裝擺得很好。時至今日,觀念有了變化,他覺得并沒有說哪種就一定更好,只是在愈來愈成熟的過程中,自己的經歷和閱讀的收獲慢慢影響和改變了自己。
品位:個人狀態的彰顯
品位是累積出來的,更多時候,它更是一種選擇,多半來自于一個人的素養、感受,會跟隨著時間增長不斷地進行累積和調整。對姚謙而言,品位本身并沒有比較性,他反而對“假裝的低調”慎之又慎,“因為現在大家都知道不能太過張揚,需要‘表現式的低調或極簡’。”這一行為,在姚謙眼中,是一種做作,過度的理性思考會將人對于美的感知度降低,將當下自己的思考誠實地去表達才最為恰當。“不管張揚或者簡潔的低調,需要問自己的是哪個是更接近現在自己的狀態”,而那些所謂的“私人品位”只不過是一種個人狀態的彰顯。
十年來,姚謙坦言自己每個月都會刻意在北京、臺北住上一周,“我想跳離作為一個臺灣人固有的一些觀點,在臺灣看著北京,在北京時,又會是看著臺灣的,我不會以居住在其中的一個人的角度去看臺灣。”這種刻意保持距離又客觀的觀察方式,使他更能理性地思考、看待自己和當下。在他看來,如今人們以物質來衡量品位只是新興國家發展的一個階段,“用一個東西將自己貧窮的過去或比較貧乏的一面掩蓋住,最有效和最快的方法就是選擇大家認同的,而這種認同往往就是那些昂貴的、不是每個人都買得起或快速能買得起的東西,最后呈現出來的就是那些價格昂貴的品牌。”姚謙坦言自己也經歷過盲目追隨品牌的階段,時至今日,他有了自己的品位原則,“其實大可以去買,沒有問題,只不過要盡情享受這些物質,而不只是把這些符號貼出來”。
記述日常的感動
現在的姚謙正在慢慢轉向多元化的發展,在舞臺劇、雜志專欄、出版物以及電影領域里都有著不俗表現。在問及若非成為一個作詞人,現在的自己會是什么樣子時,姚謙沒有猶豫地說道,“應該在出版社或者做一名雜志的寫手吧,還是和文字相關的職業。”交談的過程中,始終沒有離開過閱讀話題的他,坦承自己更喜歡做一名閱讀者,在他看來,從別人眼里看世界是一種享受,和有趣的體驗。“因為跟自己完全不一樣,我已經和姚謙相處了53年,已經‘煩了’,每天都在想著有什么新的可能,新想法的實踐。”
雙子座的他在還沒有從事寫作前,會經常跟身體里的另一個自己對話,“這恐怕是每一個雙子座的共性吧。”只不過現在的姚謙會把這些“對話”寫出來,他自認寫作是“有憑有據”的記錄,不再只是自我審視,“當一切落實到文字上時,會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一些波動,記錄下來和再梳理的過程都是一次重新的對話。”
很多年前,姚謙曾經寫過一篇關于感情的文章,過了十年后遇到類似事情的時候,就拿出來再讀、再寫筆記,他說,“或許,再過十年再閱讀時,可能又會是另外一番感受。很多事情都只有在重新閱讀、記錄、對話中才會迸發出新的東西來。”在生活中,我們時常會被某些東西打動,但是在心靈被打動后就結束和被打動之后去討論、記述,會得出不同的結果,姚謙一直在記錄著這些細微又美好的瞬間。
人生:不斷地得到與失去
作為一個普通人,他很多的糾結、困難與痛苦都與“失去”不無關系。在這個略顯沉重的話題里,姚謙理性的一面展露無遺,“其實人本身的生物性就決定了對于‘失去’這件事的面對與處理是有困難的,往往很難接受。離開是一種失去,丟掉或割舍也都是一種失去,而從最原始、最科學、最生物的角度剖析就是人的自我保護性對于‘失去’的感受,往往會等同于被傷害。”如今的姚謙反而會以開朗的狀態,從自我的角度剖析,覺得經過成長、閱讀和理性科學的訓練后會發現有一些“失去”會讓自己變得更文明,而這些所謂的“訓練”亦都是從閱讀、積累和換位思考中獲得,“但遺憾的是,往往大家都知道得多卻實踐太少,不過這也關乎每個人自己的選擇。”
留戀一些過去的東西,其實滿足的是自己,這是姚謙在寫下六百多首歌詞后的感悟,“往往感情結束,即使你抓著不放,其實不放的是你自己創造出來的一個對象,而非眼前的那個人,留戀的其實是一個虛擬的東西,它從來都不存在過。”他笑稱,造物者最可惡的詭計就是“荷爾蒙”,荷爾蒙分泌時,讓你相信自己想象出來的東西。人生中的某種豁達都是因為放得開,“太多的悲情,說穿了都是因為自己自憐。把自己放在中心的位置,無法割舍掉失去對方的難過,所以會強化對方的重要,再客觀些來看,其實很多的眷戀,說刻薄點就是自私。”對于悲傷、痛苦等負面情緒,姚謙大多選擇自我消解,再通過閱讀等其他的方式去釋放,他所理解的人生,是一個在不斷地失去和得到的過程,“不能只進不出”。
QA
style:寫了那么多的情歌,講了那么多的感情故事,有沒有特別打動你自己的幾首歌,或者說是為自己而寫的?
姚謙:很少部分,大多是為了工作,我反而是常為自己的作品懊惱。作品在發表之后很少去聽,也不怎么去K歌房,去的時候別人好意唱我寫的歌時,我還會尷尬。如果一定要說有一些感想的,就是大家比較熟悉的《紀念》,是關于自己曾有的一段感情結束之后的理解和經驗。
style:工作和生活中會遇到過不去的結么,這種情況下你會怎么做?
姚謙:會有,這是人性的問題,一般也都是走得越高,越容易打結,只有抽離才能解決。最好的方式就是離開,換一個角度。睡覺睡不著,換一個方向試試看。有時候寫稿寫不出來,就離開書桌,或者換一個房間。其實大的困難,往往來自自己的內心,而旅行是最好的方法。
style:你會如何享受“一個人”的狀態?
姚謙:其實生活中,我們絕大部分時間都是需要一個人去閱讀、去思考,也可以比較放松和專注,但是,我們從小到大(接受到)的教育就是,一個人是不對的。寂寞是個負面的詞,但經歷的越多,聽到的、看到的越多,會覺得這樣挺好的。我一直都很享受一個人的狀態,雖然很多朋友沒有到很親密的程度,但大家都彼此理解。
style:生活中是個善于傾聽的人么?
姚謙:一直以來,自己是個還算不錯的傾聽者,并非應付性的,而且很多歌是從傾聽、閱讀中來的。朋友在告訴我他們的經歷時,我常常會問“為什么”,也提出一些問題,我會站在對方的情緒立場去聽,也會站在男性的角度幫對方分析,在年輕的時候這種情況尤其多,蠻多朋友都很愿意跟我說。
style:未來會有哪些新的嘗試和計劃?
姚謙:應該還是會繼續寫作。以前是通過寫歌詞,現在是通過寫專欄,我是個很有計劃的人,下下本書是短篇小說,集中寫40歲上下的愛情故事,會跟戲劇結合,也會與電影公司接觸。故事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想以一些新的方式來呈現這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