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袁世凱集團是清朝晚期一個比較強大的勢力集團,他雖然招致了當權者的不滿,但是最后卻能夠有驚無險,就是因為這個集團的官職不是通過私相授受,并沒有違反“大臣專擅選官”罪,一切都在制度允許的范圍之內。本文通過清代吏治分析和袁世凱的專擅行為,簡略剖析清代法律制度的漏洞和傳統社會權術的爭斗。
【關鍵詞】專擅選官罪;薦舉;保舉;吏治
辛亥革命占據武昌,清廷起用袁世凱為湖廣總督,使率領京畿諸鎮南下進剿。梁鼎芬閱低鈔時,長嘆說:“慰廷出山,國家從此多事矣”,“此人舊蓄異志,必將乘此機會以自取天下。” i
與年羹堯相比,袁世凱之所以能夠危及清王朝的政權,就在于他通過保舉等手段,在軍政兩界復制了私屬性的巨大的朋黨勢力,關鍵時候,文武官員勾結起來逼迫清帝退位,繼而竊取革命果實,危害民主制度。袁世凱集團重要的文職官員如徐世昌、楊士驤、楊士琦、趙秉鈞、朱家寶、王士珍等,都經過袁世凱保舉提攜仕進,他們對于袁世凱本人來說是忠心耿耿。
光緒五年,徐世昌在懷寧縣衙署與袁世凱相識,二人義氣相投,一見如故,遂結拜為異性兄弟。ii袁世凱將他引為心腹,此后,袁世凱多次其次或托人保舉他。二十一年,袁世凱奉命在天津小站創練“新建陸軍”,奏調徐世昌(翰林院編修)“贊其戎幕”。當時重武輕文,徐卻已翰林院降格相從,可見兩人關系。
二十六年,八國聯軍攻入北京,慈禧太后攜光緒帝逃亡西安。翌年回鸞,袁世凱迎駕,又向慈禧太后保奏徐世昌學兼文武,才優干濟。同年四月,袁世凱又遵旨保薦徐世昌,稱“翰林院編修徐世昌,公正篤誠,才識明練,……于時局要政,潛心考究,洞達時務,局干隱然,洵稱遠道之器。”iii二十九年,商部成立,載振為尚書,因“素聞袁世凱稱其賢良”,特保授徐世昌為商務部左丞,以六品超擢三品。三十一年,徐世昌在軍機處大臣上學習行走,袁世凱又向軍機大臣瞿鴻禨進言,謂“其謹厚”,而鹿傳霖“以鄉誼,故意頗親之”。他雖初入軍機,“而機要輒引與其共謀,鐵良、榮慶所不能望也。”旋補侍郎兼政務大臣,會辦練大臣,嗣又授軍機大臣兼方略副總裁,署兵部尚書。iv徐世昌靠袁世凱的庇蔭推薦,提攜仕進,成為清末重臣;袁世凱則靠徐世昌的出謀劃策,竊權篡位,袁世凱對人說“菊人妙才也。” v
而徐世昌自己也“尤獎掖后進,門生屬吏鄉鄙親族有求恒應,無語不盡,士翕然歸之。”但他最寵信周樹模、錢能訓、吳芨孫、張元奇等人。徐世昌督東三省,調朱為蒙務局督辦,入民國(袁世凱的)人交通部長,1905年10月,巡警部成立,經袁世凱保舉徐世昌為尚書,趙秉鈞為右侍郎。而錢能訓、張元奇也為參丞。入民國,錢能訓、張元奇、吳芨孫后都進入袁世凱府內的政事堂vi,他們成為袁世凱的指臂。
楊士驤,進士出身,李鴻章的親信幕僚,有李鴻章保舉補治理通永道,后擢直隸按察使。袁世凱任直隸總督以后,楊士驤投靠袁世凱。袁世凱曾經對人說:“天下多不通之翰林,翰林真能通者,我眼中只有三個半人,張幼樵(佩綸)、徐菊人(世昌)、楊蓮府(士驤),算三個通人,張季直(張謇)算半個而已。” vii此后又經過袁世凱保奏,楊士驤先升任直隸布政使、山東巡撫。1907年代替袁世凱任直隸總督。viii
楊士琦,為楊士驤之弟。1882年中舉,后捐納道員,1885年捐納直隸試用,后來總辦關內外鐵路事宜。李鴻章死后,他投靠袁世凱,“任為幕僚之長,擢升為四品章京堂,旋補授商部右參議,充幫辦電政大臣,遷左丞,轉會辦電政大臣,后擢農工商部右侍郎。” ix袁世凱“事罔洪纖,盡以咨商”x,素有智囊之稱,民國以后,成為袁世凱的重要謀臣。
朱家寶,由翰林院散館選直隸知縣。光緒二十八年,袁世凱特保朱家寶,稱他“器識遠大,體用兼賅” xi,后來朱歷官至按察使,后破格擢為吉林巡撫,“蓋直袁世凱疏薦其才,堪任疆圻。” xii他也是對袁世凱惟命是從,1912年,直隸都督趙秉鈞暴卒,“項城(袁世凱)令繼其任,已而受巡按使,加將軍銜,兼督理直隸軍務” xiii,為袁世凱鎮守京畿。
唐紹儀,因“結交袁世凱,世凱屢援引之,以縣丞累保至道員,受天津海關道,后歷任奉天巡撫。” xiv
趙秉鈞是袁世凱的特殊伙伴之一,趙秉鈞因為屢次考秀才不中,投入左宗棠部湘軍,光緒九年,“因邊防出力被保舉為巡檢遇缺即選” xv,二十五年,調天津北倉大使,題補獻縣管河主簿。義和團運動后,清政府舉辦新政,其內容之一為創辦近代警政。時袁世凱出任直隸總督,由于趙秉鈞長于緝捕而被袁世凱委任為保定警務局總辦,并奏保知府加鹽運使銜。二十八年七月,八國聯軍歸還天津,袁世凱又命趙秉鈞任天津南段巡警局總辦,嗣后袁世凱又保舉他免補知府以道員留職補用。三十一年,袁世凱又保舉趙秉鈞以道員請交軍機處存記,稱他“才長心細,為守兼優,屢以擒獲巨盜,著稱于時” xvi,光緒三十一年九月,巡警部成立,趙秉鈞因袁世凱保奏署理該部右侍郎。xvii趙秉鈞后任民政部尚書,把背景警政控制在手中。他“時常便服外出,私行考察一切”,“行蹤無定” xviii不僅是達普通百姓,還是達官貴人都在他的監視之中。他一躍成為北洋集團的特務頭子。因此,袁世凱對京城的政治行情一清二楚。在揣摩西太后的旨意,“得君行權”方面,他大大的超過李鴻章,形成了所謂的“有奏必行,權傾中外”的局面。xix
他們盤根錯節形成權傾一時的龐大的政治勢力。通過在京城大肆安插黨羽,袁世凱坐鎮天津,權控北京。1906年底,東北改行省制度,他又借載振和奕劻之手安排私近。總督徐世昌,奉、吉、黑三省巡撫唐紹儀、朱家寶、段芝貴等全是袁世凱的黨羽。因此,梁啟超稱天津督署為“中國第二政府” xx。
1907年9月,袁世凱被任命為軍機大臣兼任外務部尚書。袁世凱離開了直隸地盤,失去了對軍隊的指揮權。1908年光緒帝、慈禧太后相繼死去,以載灃為首的皇族玩酷子弟,想要殺掉袁世凱,但是袁世凱扶植的勢力太大而不敢下手,連張之洞都說“此端一開,為患不細,吾非為袁地,為朝局計也” xxi。
袁世凱的政治集團無不因為依附袁世凱而保舉升遷,又因為升遷對袁世凱感恩戴德。他們呼朋引類,成為清末民初的一大政治勢力。與年羹堯時期相比,清政府已經是江河日下,不能有效地鏟除這一毒瘤,又不得不利用于它,最后走向了覆亡。
注釋:
i 陳灨一:《新語林》第四卷,《識鑒》第四頁,協興印刷公司1922年版。
ii 清史委員會編:《清代人物傳稿》下編,第八冊,“徐世昌”,遼寧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
iii 《袁世凱奏議》上,卷九,第二百八十三頁。
iv 清史委員會編:《清代人物傳稿》下編,第八冊“徐世昌”。
v 陳灨一:《新語林》第一卷,《德行》,第二頁。
vi 陳灨一:《新語林》第一卷,《德行》,第十二頁。
vii 蕭一山:《清代通史》,第四冊,第2463頁,中華書局1986年版。
viii 李宗一:《袁世凱傳》,第九十六頁,中華書局1980年版。
ix 陳灨一:《新語林》第一卷,《德行》,第十頁。
x 陳灨一:《甘簃詩文集》卷下。
xi《袁世凱奏議》中,卷十六,第五百六十三頁。
xii 陳灨一:《新語林》第三卷,《文學》,第二十三頁。
xiii 陳灨一:《新語林》第三卷,《文學》,第二十三頁。
xiv 陳灨一:《新語林》第二卷,《文學》,第三十一頁。
xv 《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趙秉鈞履歷單》。
xvi 《袁世凱奏議》下,卷三十五,第1193頁。
xvii 《清代人物傳稿》下卷,第八冊,“趙秉鈞”。
xviii 《大公報》,1907年2月6日。
xix 李宗一:《袁世凱傳》,第一百二十五頁。
xx 李宗一:《袁世凱傳》,第一百二十五頁。
xxi 許同莘:《張文襄公年譜》,卷十,第228頁,臺灣商務印書館1969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