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當場指認公安機關不確定的同案犯的行為是否構成協助抓捕型立功

【摘 要】當場指認公安機關不確定的同案犯的行為是否能認定為協助公安機關抓捕同案犯型立功？這個問題一直在法律界存在較大的爭議，本文借助我們現實社會中真實案例，對該問題進行分析，以期能正確判斷當場指認公安機關不確定的同案犯的行為是否能認定為協助公安機關抓捕同案犯型立功行為。

【關鍵詞】當場指認；立功

一、案情簡介

2012年9月3日李某因言語不和與王某發生爭執，后李某糾集“長毛”等人欲去教訓下王某，因害怕對方人多，動手后會吃虧，李某前往“長毛”租住的房屋處取了的砍刀，后一行人將王某砍成輕傷。2012年12月24日李某自動投案，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在供述中交代了“長毛”的租住房屋處的地址，以及他有一頭披肩長發的體貌特征，對于同案犯“長毛”其他的身份信息、真實姓名以及該出租房屋是否是“長毛”與他人合租等情況李某表示自己均不知道。“長毛”也因為上述原因一直未能歸案。后辦案民警在帶李某對存放砍刀的出租房屋進行辨認時，發現該房屋內有一男子在睡覺，因為該出租房屋為方某的暫住地，民警便懷疑該男子為“長毛”，但該男子一頭短發與公安機關所掌握的披肩長發的體貌特征明顯不符，而不能確定是否是該案的同案犯“長毛”。民警隨即讓李某進屋辨認該男子是否是“長毛”，李某當場指認正是同案犯“長毛”，辦案民警遂將“長毛”抓捕歸案。后公安機關查證“長毛”名為方某。

二、爭議焦點

李某當場指認公安機關不確定的同案犯的行為是否能認定為協助公安機關抓捕同案犯型立功？

觀點爭鳴：

第一種意見認為：一、李某并未帶領公安人員前去抓捕同案犯，其只是在公安機關的安排下對存放砍刀的地點進行辨認；二、雖然李某后面有對方某進行辨認，但此時公安機關已經初步懷疑為方某，李某的辨認行為只是屬于共同犯罪中如實供述的范圍，即供述自己以及同案犯的主要犯罪事實以及雙方的基本情況。而該“如實供述”的情節，已在李某的自首情節中予以評價過，因此，李某的行為不構成協助型立功。

第二種意見認為：公安機關當時對方某的身份并不確定，只是懷疑，而李某當場指認的行為，使公安機關最快最便捷的將這一疑惑肯定下來，落實方某的身份，將其抓獲歸案。李某的行為在公安機關抓捕同案犯的過程中確實起到了協助作用，并提供了便利，因此該行為構成協助型立功。

三、評析

筆者贊同第二種意見。

首先，帶領司法人員抓捕同案犯并不是協助型立功的要件，該類型只是協助抓捕型立功中的一種。將并未帶領司法人員抓捕同案犯的情形不認定為立功，是對協助抓捕型立功的一種不當限制解釋。

其次，協助抓捕型立功的重點在于被告人是否有協助行為。某種行為能否被實質的構成“協助”行為，關鍵是要考慮協助抓捕行為和同案犯最終被抓捕之間，有無條件關系，能否為司法機關抓捕同案犯帶來便利，有無節約司法資源。結合上述案例，正是李某的指認行為，讓公安人員快速確定了方某同案犯的身份，為順利抓獲方某提供了便利，節約了司法資源。由于公安人員對方某所掌握的唯一信息即其有一頭披肩長發，此時，如果沒有李某的當場指認行為，公安人員會因所發現的短發男子與方某的披肩長發特征不符，從而不能確定該男子是否為同案犯，也錯過抓獲方某的機會。在此需要注意的是，也許公安機關會通過其他途徑抓獲方某，但是協助型立功并不是要求被告人的協助行為對抓捕行為起唯一作用，即不應苛求該協助行為是同案犯被抓捕的唯一途徑。

最后，判斷協助抓捕型立功，要衡量被告人的行為有無超越“如實供述”的范圍。共同犯罪中的“如實供述”應當包括供述自己以及同案犯的主要犯罪事實以及雙方的基本情況。其中主要犯罪事實是指對犯罪嫌疑人行為的性質認定有決定意義的事實、情節。如果某種事實沒有交代并不影響如實供述的成立，而司法機關根據這一交代抓獲同案犯的，則該交代行為可能成立立功。本案中，李某的指認行為已經超出了如實供述的范圍，即使沒有該行為，李某的自首也已經成立。本案中李某的指認行為與公安機關已有充足的證據確定了同案犯的身份后需要另一同案犯對其進行的辨認是兩種不同性質的行為。后者的辨認中，同案犯的身份已被公安機關掌握，并有其他充足的證據予以證實，而本案中，李某指認時，公安機關并沒有確定也沒有證據證實指認對象的同案犯身份，公安機關正是根據李某的指認才得以抓獲同案犯。綜上李某的指認行為實現了主觀上的悔罪性與客觀上的有效性的統一，因此認定李某構成協助抓捕型立功成立。

我國刑法規定的立功制度的重要意義在于激勵犯罪分子悔過自新，分化瓦解犯罪分子，并積極協助司法機關及時查處犯罪，從而提高司法機關的辦案效率、減少訴訟成本。因此，對于協助抓捕同案犯型立功的認定，既不能過于寬泛，也不能失之過嚴，而應從我國立功制度的立法精神來考慮，從而更好地實現刑法懲罰和教育改造的功能，正確維護犯罪分子的權益。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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