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在中西方思想影響下中日知識分子性格中的矛盾性

【摘 要】眾所周知，19 世紀中葉是亞洲歷史上重要的轉換時期，西方資本主義國家越過重洋， 用武力迫使亞洲各國向其開放市場。19 世紀的中國和日本， 在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重壓下，共同面對著被迫實行開放政策的局面。同時向西方學習成為近代中日兩國知識分子的共同認識。在特殊的歷史背景之下，東西方文化的交匯產生了一批同時受東西方影響的知識分子。本文就以《舞姬》中的主人公田中豐太郎與《圍城》的主人公方鴻漸為例，試分析受到西方文化與本國文化的影響的近代知識分子在兩種文化的影響下性格中所產生的矛盾與沖突。

【關鍵詞】中日知識分子；自我覺醒；矛盾性

一、《舞姬》與《圍城》的文化背景

《舞姬》是森歐外浪漫主義的開山之作，也是這部作品奠定了他在日本近現代文壇的小說家地位?！段杓А肥巧t外取材于個人留德經歷的小說，被看做是作者的自傳小說。主人公田中豐太郎的原型就是作家森鷗外本人。因此從某種角度來說森鷗外的性格和想法也映射在了小說人物豐太郎身上，即豐太郎就是作者森鷗外的化身。導致這場愛情悲劇的原因有很多，在社會習慣勢力的壓力下，豐太郎與愛麗絲的愛情不被接受，筆者認為，釀成這場愛情悲劇的最主要原因還是主人公自身性格的矛盾性。

《圍城》是錢鐘書先生的代表作，被譽為“新儒林外史”，也被評價為是一篇不可多得的諷刺杰作。在海外早在1961年美國著名的漢學家夏志清教授在他的英文著作《中國現代小說史》中稱：“《圍城》是中國現代文學中寫得最有趣、最細膩的小說， 或許還是最偉大的小說?！睂Α秶恰纷髁藰O高的評價。小說從主人公方鴻漸的人生經歷中不是透露出對二十世紀三四十年代中國社會問題或人性弱點的嘲諷。以下對兩篇小說的主人公進行一些對比分析。

二、《舞姬》主人公豐太郎與《圍城》主人公方鴻漸的教育背景及人生經歷

《舞姬》主人公豐太郎他從小便學習儒家經籍“四書”“五經”，儒學中的封建意識在孩提時代就熏染著他的思想，以致傳統思想根深蒂固地存在于他的腦海中。而他的青少年時期則是在明治維新后興起學習西方文化的“文明開化”的風潮中度過的。這種經歷同樣反映在作品中的豐太郎身上，豐太郎“自幼接受嚴格的家教，隨早年喪父，學業卻未有荒廢”。在“立身出世”的儒家傳統思想觀念的影響之下，他自幼刻苦學習，成績優異，年紀輕輕就從東京大學法學部畢業并獲得學士學位，并將母親接來東京，可謂光耀門楣。接著在工作中受到上司賞識，受命去德國留學。雖不舍年過半百的母親，但在作者眼中，“這正是揚名立萬，光宗耀祖的時機，”于是拜別母親也“并不覺得悲傷”。然而，來到德國以后，接觸了西方的“自由”“民權”主義學說，被德國的“自由”空氣所熏染，這使得豐太郎以前在國內從未覺察到的“自我意識”漸漸萌生，即“最自我的了解在這段時間漸漸形成”，“悟出自己一直是被動的，機械式的人，潛伏在深處的我終于顯露到表面上，似乎在譴責到昨日為止的非我之我”即開始追求獨立。

《圍城》主人公方鴻漸出身于封建紳家庭， 而且其父還是個封建 “文化人”——前清舉人。因此，方鴻漸生長在這樣一個典型的封建文化環境中，這給他的性格打上了濃重的封建烙印， 封建舊思想的色彩十分鮮明。而他卻生活在五四后思想文化大變革的二、三十年代，，又在歐洲留學四年，接受了西方文化的影響，在他的性格中又注入了一些現代精神。在這種“新”與“舊”的撞擊中， 方鴻漸既有對封建文化的絕望， 同時又有較深的留戀與繼承； 既有對西方文化的鄙夷， 同時又有一些欣賞和接納。方鴻漸是特定時代中西文化碰撞中產生的知識分子，造成他這樣無聊空虛的人生悲劇的原因除了社會客觀因素外， 其矛盾性格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

三、《舞姬》主人公豐太郎與《圍城》主人公方鴻漸的愛情經歷及其悲劇原因

《舞姬》主人公豐太郎在經歷了初步“自我覺醒”的思想變化之后邂逅了愛麗絲，開始了他們并未上升為愛情的交往。然而，此時的豐太郎卻接連受到了被免職和母親辭世的雙重打擊。生活的變故促進了主人公的愛情，他們在困境中單純地相愛，生活雖然艱苦卻也甜蜜。然而從愛麗絲的懷孕事件，相澤的到來使豐太郎陷入了矛盾的境地。在面對事業與愛情的兩難選擇時，豐太郎似乎是在相澤的作用下，“被”選擇了事業。作者在文章末寫到“像相澤般的良友世上難尋，但我腦海中至今仍對他有一點點憎恨”。然而我認為這只是作者的一種托辭，因為在他的潛意識里已經有了答案，即放棄愛情，選擇功名。假設讓他重新做一次選擇，相信他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這是由豐太郎自身的矛盾性，軟弱性所決定的。純真的愛情無所顧忌，往往單純而執著，而豐太郎性格中存在太多的顧忌。這場愛情的真正阻礙并不是來自別人，而是來自豐太郎內心世界的真實訴求，在他的眼中，愛情無法凌駕于功名利祿之上，他無法抗拒來自社會的各種巨大壓力。正是豐太郎性格中的矛盾沖突導致了這場悲劇的發生。

《圍城》主人公方鴻漸在感情生活中，始終扮演者被動而放任的角色。早在上中學時方鴻漸的父親就給他定下了周家這門親事，，當時的方鴻漸是既不答應也沒拒絕。上了大學， 方鴻漸看到男女同學的風情后， 他很是眼熱， 終于鼓起勇氣給老父親寫了一封信，想要解除與周小姐的婚約。結果卻遭到其父的嚴厲訓斥，嚇得方鴻漸連忙寫信求饒，從此“不敢妄想。”從這件事上我們可以看出方鴻漸接受了某些新思想的影響， 渴望婚戀自由， 對封建包辦婚姻不滿。但因其思想的脆弱， 性格的虛浮， 導致這一可貴的抗爭只不過像火星一樣一閃即滅， 充分暴露其懦弱的個性。方鴻漸真正傾心的是女大學生——唐曉芙。然而方鴻漸與唐曉芙這場被看好的愛情， 后又因方鴻漸軟弱、虛浮、優柔寡斷的性格而告吹。而方鴻漸對蘇文紈的態度就更為模棱兩可。方鴻漸明知蘇文紈有此誤會， 卻不敢說明真相， 害怕得罪了蘇文紈。于是又逢場作戲， 假意與正在追求蘇文紈的趙辛楣爭風吃醋， 惹得蘇文紈動了真情，最后說出真相卻惹怒了蘇文紈，使方鴻漸與唐曉芙的愛情也無疾而終。最后方鴻漸選擇的婚姻是他并不能掌控的孫柔嘉。方鴻漸雖然與孫柔嘉結為夫妻， 但方鴻漸并不愛孫柔嘉。這場沒有愛情基礎的婚姻， 最終的結局也是分手。究其原因，不外乎方鴻漸懦弱、優柔寡斷的性格。這種被動心理也是他矛盾性的一個重要體現。

綜上分析了《舞姬》主人公豐太郎與《圍城》主人公方鴻漸在人生經歷及教育背景上的一些相似點，針對兩部作品中主人公豐各自的愛情經歷及其悲劇原因。一些受到這兩種文化影響的知識分子在西方自由主義風氣的影響下開始自我覺醒，豐太郎不甘心做做母親的活字典，上司的法典，不顧周圍同胞的猜忌與誹謗，大膽追求自己的愛情；方鴻漸不甘于父親安排的婚姻，試圖在大學中找到自己的愛情。但二者的愛情都與現實產生了矛盾與沖突，在面對兩難的選擇時，豐太郎動搖了自己的愛情，放棄了愛麗絲，終究沒有放棄立身出世的思想觀念，踏上了回國之路；而方鴻漸則更為軟弱，直接給父親寫信道歉。筆者認為促使他們放棄愛情的因素中，除了外界龐大的社會壓力之外，更多的來自他們自己軟弱矛盾的內心。因為他們從小受到的傳統封建價值觀的影響主導者他們的選擇，雖然開始了自我覺醒，但在特殊的環境背景之下，并沒有完全完成自我覺醒，沒有徹底的轉化成自由的觀念，在這些知識分子的內心已然存留著士大夫的價值觀，他們無法突破傳統封建思想的束縛，最終導致了愛情甚至人生悲劇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