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小狗包弟》

【摘 要】在《小狗包弟》這篇文章中，第一段中關于藝術家和狗的故事在全文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因為正是通過用藝術家和狗的故事來與下文包弟被“我”無情地送上解剖形成一個鮮明的對比，并且將包弟描寫的越是可愛通人性，越是與“我們”親近就越突顯出“我”將它送去解剖的無情殘忍，而“我”后來的自責與懺悔也就越顯深刻。

【關鍵詞】《小狗包弟》；文革；包袱

文章由第一段藝術家和狗的故事，讓作者想起了以前家里也養過一條狗，接著為我們講述了包弟的由來和它是一只如何討人喜歡惹人愛且通人性的小狗。再接著講述了文革抄“四舊”那令人恐懼的社會環境，正是在這種社會環境下，“包弟變成了我們家的一個大‘包袱’”，“形式越來越緊張”，最后決定送走小狗包弟，看似輕松了，“有一種甩掉包袱的感覺”，相反內心卻因此了背上了“更加沉重的包袱”。接下去的，便是開始了那“沉重的包袱”帶來的永無休止的苦痛煎熬。

分析這篇文章，我覺得有兩個地方值得我們注意：

首先，在第一段中講的是藝術家和狗的故事，看似和題目《小狗包弟》并無什么聯系，是多余的，但是，我們細想想，就會發現，藝術家和狗的故事不僅不是多余的，相反，它是十分有意義的。這個故事有兩個作用：首先，我們通過該段，可以初步的了解到“文革”這個特殊的歷史時期：“‘文革’期間，城里發生了從未見過的武斗，藝術家害怕起來，就逃到別處躲了一段時期。后來他回來了，大概是給人揪回來的，說他‘里通外國’，是個反革命，批他，斗他。他不承認，就痛打，拳打腳踢，棍棒齊下，不但頭破血流，一條腿也給打斷了”。通過這段文字的描述，我們可以看到，當時的社會是何等的暴力何等的混亂。社會可以隨便給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里通外國），隨便的就可以把他“揪”出來，拖到大街上，對他進行拳打腳踢，打得他頭破血流，甚至是打斷他的腿（這是位藝術家，是國家精神文化的象征，這位藝術家不僅得不到他該有的重視與待遇，反而是被任意的批斗，任意毆打。一個國家，連精神文化都要去摧毀了，該是如何的昏聵墮落無希望呢）。沒有人同情他，即使是“認識的人看見半死不活的他，都掉開頭去”，這是個多么殘暴的社會，這社會中的人又是多么的冷酷無情。但，這就是文革。其次，作者是要通過這個藝術家和狗相濡以沫的故事，來與下文“我”為了自保而將小狗包弟送走來形成一個對比。當藝術家被打得頭破血流，被打斷了腿時，當藝術家被專政隊拖著游街示眾而衣服撕破滿身是血和泥土時，當認識他的人看著半死不活的他而都掉頭走開時，只有“一只小狗從人叢中跑出來，非常高興地朝著他奔去”，還“親熱地叫著，撲倒他跟前，到處聞聞，用舌頭舔舔，用腳爪在他的身上撫摸”，這只是一條狗，一條藝術家鄰居的狗，卻能在藝術家遇難時來到它身邊，給與同情與關心，而“人”卻是冷漠的轉頭走開，這是一個多么具有諷刺意義的場景——人連狗都不如。更可惡的是，“人”不但不關心同類的人而且還不允許狗去關心人，還要把它趕走，狗卻不管是被踢還是被打，始終要留在藝術家的身邊，直至被打斷了后腿，才哀叫了幾聲，“痛苦的拖著傷殘的身子走開”。藝術家被關了幾年后，他出來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買幾斤肉去看望那只小狗，只是，小狗已不在了。這是一個多么感人的故事啊。藝術家和狗其實還只是“鄰居”的關系，而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主屬”的關系，他們卻能相濡以沫。同樣是處于“文革”這個非常時期，小狗包弟，這只又可愛，又討全家人喜愛的小狗與主人豈不是能演繹出更令人感動的故事？然而，事情卻與我們期待的完全相反，小狗包弟不僅沒有在主人的保護下逃過那次劫難，還被自己的主人送上了解剖臺。藝術家同樣有過害怕，但是他沒有害怕小狗會牽連到自己，而“我”，卻為了保全自己，怕包弟會將抄“四舊”人引到家里而將它送上了解剖臺。兩個故事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其次，作者為何要花如此多的筆墨來描寫包弟呢？第二段到五段，用了四段集中描寫包弟。在這里，作者同樣用了一個對比，即將包弟描寫的越是可愛，越是通人性，就越能與它最后被“我”送去解剖臺的悲慘結局形成對比。

第二段告訴了我們小狗是如何來到作者家中并取名為包弟的。接著講包弟的可愛和討人喜歡（如，“有時我們在客廳里接待客人或者同老朋友聊天，它會進來作幾個揖，討糖果吃，引得客人發笑”）。有位日本女作家非常喜歡它，兩年后再次見時還問及了包弟的情況，可見包弟當時留給了她多么深刻的印象。第四段講作者的愛人蕭珊非常喜歡包弟，即使是在三年的困難時期每次吃飯也總不忘記給包弟帶回吃的。第五段，是最能體現包弟通人性的一面，作者攜家人在廣州過春節，當回到上海時，巴金的妹妹告訴巴金，“我們在廣州的時候，睡房門緊閉，包弟每天清早守在房門口等候我們出來。它天天這樣，從不厭倦”。由此可見，包弟多么的可愛多么的通人性。作者這樣安排的描寫難道只是為了讓我們和他一道來回憶這只可愛的小狗嗎？顯然不是，在這里作者也同樣是用了對比的手法，作者越是把包弟描寫的生動可愛，越是富有人性，與后來作者把包弟當做“包袱”而送去解剖臺的對比效果就越強烈，作者的自責也就越深。

通過上述這兩個對比，我們就能更好的理解第十自然段了。作者把包弟送走后“看不見包弟向我作揖、跟著我進屋，我反而感到輕松，真有一種甩掉包袱的感覺”，但是，作者真的甩掉了“包袱”了嗎？沒有，“我又覺得我不但不曾甩掉什么，反而背上了更加沉重的包袱”。想到藝術家和他的狗，想到包弟的可愛，想到包弟給家人帶來的快樂，再想到那“躺在解剖桌上給割開肚皮的包弟”，“連我自己也在受解剖”了。“我”為了能保全自己，不受牽連，而選擇將一樣一條鮮活的生命送上了解剖臺，“不能保護一條小狗，我感到羞恥”，“我瞧不起自己，我不能原諒自己”。“我”責備自己，又想保全自己，不想讓家人也跟著“自己”一起墮入地獄，于是，“我自己終于也變成了包弟”，變成了一只狗，就這樣“可恥地開始了十年浩劫中逆來順受的苦難生活”?！皼]有死在解剖桌上，倒是我的幸運”，沒有死，真的是幸運嗎？“我”變成了一只狗，并以狗的生活“可恥”得活過了十年的文革，這是幸運嗎？倘若當時躺在解剖臺上被解剖了的是“我”自己，那才該是“我”的幸運！因為那樣就不用受到這么多年的痛苦煎熬了。

“整整十三年零五個月過去了”，那每天散步的園子也已經是物非人非了，“我想念過去同我一起散步的人……在午飯前后她有時逗著包弟玩”，而這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場大夢?！皾M園的創傷使我的心仿佛又給放在油鍋里煎熬”，在這里，我們要想一下，這“滿園的創傷”是指什么？是蕭珊的死，包弟的受解剖，“我”那可恥的十年苦難生活，周圍的環境的惡化，還是暗指經歷了十年浩劫的整個社會？

一切的一切，是由什么造成的？是“文革“，是被稱為十年浩劫“說謊成風”的”文革“！而文革又是誰造成的？是江青，是四人幫，還是我們國民的弱點，民族的劣根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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