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傳統公募業務山重水復之際,子公司似乎承載著基金行業“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夢想。
3月22日,銀華基金全資子公司銀華財富資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獲批成立,注冊資本為人民幣2000萬元。自去年11月證監會正式放行基金公司成立子公司以來,至今已有近25家基金公司“生子”。
然而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一些子公司要么是從券商資管那搶來一些無技術含量的通道業務、要么是與在市場上深耕數載的信托公司爭蛋糕挺進類信托業務,既無清晰的思路,又缺人才和資源,此外子公司抵御風險的能力也讓人擔憂。
“在復雜的金融環境中艱難起步的基金子公司就如同突然要面對陌生世界的新生兒,除非其父母早有遠見悉心規劃好了前景,否則只能先行先試、靠自身不斷探索找尋出路。”一位基金行業分析人士認為,在經歷了初期的迷茫后,未來子公司中也許會涌現出更多的亮點。
通道業務或難長久
根據《證券投資基金管理公司子公司管理暫行規定》,基金公司子公司可以從事上市股權、債權、收益權等實體資產的業務,相比母公司的業務范圍拓展了許多,但是多數基金公司子公司將目標首先瞄準了通道業務。
華宸未來基金市場營銷部總監萬云對記者表示,從事股權投資等復雜業務,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資金和資源,剛剛成立的子公司對此并不樂觀。從相對簡單的通道類業務著手,是更為現實的選擇。
所謂“通道類業務”指的是基金子公司沒有主動、系統地進行項目開發、產品設計、交易結構安排和風險控制措施,不直接、親自參與資產管理的業務,這類業務往往項目、客戶資源都掌握在信托、銀行手中,基金公司子公司只是利用牌照功能出租一個通道,將外部資產以產品合同形式在基金子公司履行一個文件性流程。
值得注意的是,一些與銀行合作的通道業務實質是幫助銀行將需要計提資本金的資產,轉化為不需要計提資本金的資產,從而將表內業務轉向表外,釋放信貸額度。
從這一點上來看,銀行系的幾家基金子公司優勢畢現,在通道業務上占盡先機。據了解,深圳就有一家銀行系基金的子公司將重心放在金融機構的通道業務,并將目標定為“通道業務的老大”。
然而,同質化嚴重的通道業務對行業的盈利能力真能有所提升嗎?
在過去,通道業務主要是信托來做,但去年情況大變,券商資管成為通道業務的黑馬,憑借通道業務,券商資管資產規模從2011年的2800億元快速擴升至2012年年末的1.2萬億元。
在券商的沖擊下,通道業務利潤率被大幅壓低。之前通道業務信托會收取3‰-5‰的通道業務費,但券商資管介入后,通道業務費降至1‰之下。
“通道業務競爭太激烈了,雖然我們不需要做什么,但費率非常低,靠這塊業務賺不到什么錢。”北京一家基金子公司的項目經理告訴記者,就他所了解,由于前期大家拼搶得很兇,一些公司甚至以完全免費的條件來拿業務。
眾多的基金公司熱衷于通道業務,也引發了監管部門的擔憂。據記者了解,早在去年年底上海監管部門與基金公司的一場討論會上,監管層就提出了通道業務中,合作方的資質問題。“一些基金公司為了快速起步,在通道借用方選擇問題上可能相對激進,如果由于通道借用方資質引發的問題,基金公司最終還是要承擔責任。”一位參會的某基金公司督察長表示。
從另一個角度看,前不久接替郭樹清擔任證監會主席的肖鋼素有穩健、持重之名,去年他在《中國日報》發表的談“影子銀行”的文章,讓業內認為這位新主席將更重視控制風險。
近日,證監會就要求各證券公司于3月20日前完成業務風險自查,并將于2013年上半年進行現場檢查,檢查重點是占據券商資管總業務的80%的通道類業務。那么,未來基金子公司是否也會面臨同樣的情況?
類信托業務疾行
也許是時間緊壓力大創新難,除通道業務之外,基金子公司設想更多的是復制信托模式。
一位基金公司高管對記者直言:“我們的子公司基本就是信托公司做什么,我們就做什么。我們比信托公司更放得開,而且和銀行有很好的合作基礎。銀監會對信托公司的監管越來越規范,但我們屬于證監會監管,有1-2年政策放寬的期限。我們就搶這個時機。”
目前一些基金子公司將目光投向當下信托業的核心業務——房地產信托。
嘉實基金旗下子公司嘉實資本近日發布了“盛世美瀾園專項資產管理計劃”。據了解,該產品將投資于鎮江恒福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開發的“美瀾園”項目。具體來看,由嘉實資本募集1.4億元的“優先級”,鎮江恒福負責0.6億元的“劣后級”。其中,嘉實資本募集的“優先級”將根據資金量情況享有9%、10%、11%三檔預期年化收益率,認購門檻100萬起步,產品期限為18個月至24個月。同時,嘉實資本掌控鎮江恒福94%的股權,在必要情況時可作抵押資產。
“該產品基本為一只類結構化信托的產品,在結構設計和收益特征方面基本都具備了目前信托產品的特征,而其投資于房地產的標的投向在信托領域也十分普及。”用益信托首席分析師李旸對記者說。
不僅嘉實基金,另有多家基金子公司也開始了房地產項目的籌備。
記者了解到,工銀瑞信基金的子公司工銀瑞信投資目前主打的產品系列為幸福城市系列,投向于符合城鎮化建設的民生工程領域。
據博時基金子公司博時資本相關負責人劉東介紹,公司近期已儲備了一批項目,包括房地產融資、銀基合作、股權質押等。
從近期的一些人事變動也可以看出基金子公司正在大力挺進類信托領域,新鵬華基金新設立子公司的“一把手”由原平安信托產品研發部總經理金智勇擔任;華潤信托公司結構業務部總監王明昊被博時基金挖走,成為博時旗下子公司副總裁。
然而,對于這場同質競爭和人才挖角大戰,華融信托項目經理杜建向記者表示:“類信托業務拼的是誰的產品新穎、成本更低、渠道更廣。并不是幾個人幾個項目意向書就能撐得起一個成熟的隊伍,基金子公司如果只是走信托公司的老路,一哄而上,做濫了市場,就沒什么核心競爭力了。”
潛在的風險
“基金公司子公司和信托公司所做的信托業務在本質上并沒有區別。”國際金融投資家聯合會執行主席孫飛表示,但兩者的區別在于,第一,證監會對基金子公司的項目監管實行事后備案制,而銀監會對信托公司的項目依然實行嚴格的事前審批制,項目審批周期長;第二,基金公司子公司在開展業務時,不受凈資本監管。
公開資料顯示,嘉實基金成立子公司注冊資金1億元已是鳳毛麟角,其他大多數基金子公司注冊資本均為按照相關要求的最低底線2000萬元。相對比,《信托公司凈資本管理辦法》將信托公司的信托資產規模與凈資本掛鉤,凈資本不得低于各項風險資本之和的100%,并要求信托公司凈資本不得低于人民幣2億元。
“基金公司開展類信托業務,本來相對于信托公司在經驗、風控、人才儲備方面就沒有先天優勢。”中融信托房地產金融部總經理助理孫偉說:“再加上資金不足,一旦出現產品兌付風險,缺乏剛性兌付能力的基金子公司找誰來兜底?”
根據信托行業以往經驗,信托公司按照相關規定往往會從凈利潤中提取一般風險準備金以及信托賠償準備金,用于賠償信托業務損失,而目前監管層對基金公司子公司并無風險計提要求。
一位不愿具名的中小基金公司總經理指出:“對子公司來說,一些風險比較大的產品能不能做?能做到多大規模?監管層對子公司產品風險的忍耐紅線在何處目前尚不清楚。”
“子公司相關業務資本金出現短板只是時間問題,雖然此前證監會相關人士表示支持基金公司上市,但目前稍微明朗的融資方式是通過發行債券,不過其信用擔保預計將由母公司承擔,這將對公募基金管理公司構成風險轉嫁,違背了基金子公司與母公司風險隔離的原則。” 北京某基金公司督察長說。
3月3日,中國證監會公布了《證券公司債務融資工具管理暫行規定(征求意見稿)》,并向社會公開征求意見。盡管該文未對公募基金子公司未來的融資手段明文規定,不過在“中國證監會負責監管的其他公司”中做了政策開口,預計基金公司及其子公司未來進行融資將參照這一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