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將陳子的人生分為三個創段,應該是在新疆、在福州、在北京。
在新疆度過童年和少女時代,結婚之后來到福州定居,那時他愛人朱進剛調到華僑大學教繪畫。她也隨之調進這個單位,不過是在公關處任職。與先生朱進相比,也許有點不公平,先生除去授課,有大把時間可以畫畫;而她除了朝九晚五上班,還要做家務,帶孩子,經營一個家庭。
結婚、生子、工作、家務,對一個意欲從事藝術的女性,哪一樣不是對于精神的耗損?那時候,她把繪畫的時間挪到深夜。每天,從幼兒園接回女兒,做飯吃飯哄睡覺,再洗晾一家大小的衣服,做完都10點多鐘了。她什么也不說,默默走到畫布前,開始描畫勾染。
一個女人的耐力到底有多大?
這個階段持續了將近十年,也是她在繪畫技藝上突圍的十年。那時,她畫的是淡彩。淡彩是工筆畫中的一種,即薄畫法,制作過程嚴謹,過稿勾線后再以淡薄的墨和色彩渲染。淡彩要做到色不礙墨、墨不離色,墨色融合一體,才能產生一種淡雅、樸素的效果。
這是一種傳統而繁瑣的技法。而她畫的又是人物,一遍一遍渲染,一張畫沒個幾十遍甚至上百遍,根本出不來。
由于多年的堅持,她的淡彩已初具風格,雅致、秀逸、自然。華僑大學出去做展覽,都不能缺席陳子的工筆。
她記得自己參展第八屆全國美展的那幅作品,真是滴滴心血畫就的。那幅作品是畫在絹上的,題材是惠安女,人物表情、動作要出彩,頭飾衣著又極考究,從左到右要描八、九個人,是一幅近兩米的大畫。
福州的夏天濕熱,電風扇又不能吹,風一吹,畫面顫動是不能畫的。還不能把汗滴到畫絹上,絹上有了汗漬,畫面就臟,效果就保障不了。這份耐力甚過苦力!即使這樣,心還不能躁,一著急,畫面馬上現出痕跡。無奈,她在手臂上綁塊毛巾,防止汗水流下來,一筆一筆在畫布勾描。
當她勾到畫面上只剩最后一個人的時候,先生朱進過來看,看來看去,搖搖頭,“你這里不行,那根線又太浮了……”,幾句話就否定了。
不畫了!一把拿過裁刀,把畫劃破了。說實話,那個時候,想死的心都有。丈夫一勸再勸,眼看參展日子逼近了,她默默的,又收拾起心情,重新來過。
每到這個時候,老師的話就在耳邊響起。她冥冥之中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時,上帝是能看到的。
1994年,是一個重要年份。第二屆福建省書畫藝術節,陳子這幅作品代表單位參展,一舉嶄獲金獎;接著又被選送參加第八屆全國美展,被評為優秀作品,并被中國美術館收藏。所有朋友都覺得,專職畫家都不易獲得這種殊榮,她太應該調到一個專業單位了。
這一年,正趕上福建畫院擴招,陳子從華僑大學調進了專業畫院。
從此,第九屆、第十屆、第十一屆全國美展,她沒有一屆缺席。1999年,福建省第三屆書畫藝術節,她的作品又獲金獎;2002年,全國第五屆當代中國工筆畫大展,獲得銀獎。
那幾年,業內都知道福建有個畫家畫惠安女是一絕,她的《惠安女》走到哪里都備受關注。中國美術館先后收藏三幅她的惠安女。后來,又收藏了他兩幅現代題材,分別是《流年》和《花語》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