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石窟寺
南石窟寺,共有五座洞窟。
石窟位于隴東高原另一絲路古道重鎮——甘肅省平涼地區涇川縣縣城東北7.5公里處,即涇河北岸的岸壁上。它坐北面南,前面提到的《南石窟寺之碑》記載:“太魏永平三年。歲在庚寅。四月壬寅。朔十四日乙卯。使持節都督涇州諸軍事。平西將軍口口涇口州刺史。安武縣開國男。奚康生造?!笨梢姶丝唛_窟于510年,由奚康生出資興建。另外碑陰上還刻著出資興建石窟的施主人名,其中有隴西的地方官吏以及富豪大姓等。因為該石窟寺位于早一年興建的北石窟寺之南,故被命名為“南石窟寺”。
有人說南石窟寺比北石窟寺要幸運得多,因為在歷史的傳承中它沒有被忘記名字,其實南石窟寺雖然有名字,卻很少有人知道它的所在。1937年《良友畫報》攝影旅行團專門前往南石窟寺考察,到了涇川鄉下,鄉人竟然都不知南石窟寺在哪里,只好找到縣長查了縣志才知確切地址。因天色已晚,只能第二天才可成行,他們只好在縣城附近散散步,卻不經意間在一所破舊的文廟里發現了南石窟寺殘碑。當他們翌日到南石窟寺,奇怪有些石窟有洞而無佛。據鄉民介紹,才知是人為摧殘。在此之前,有一個美國人安德生探得此石窟地址,幾次來盜佛像,最后一次被鄉人抓住,結果只對他作了賠60元的處理,而安德生居然逍遙法外!今天,我們回顧往事,感慨歲月只是侵蝕了洞窟的表面,漠視和愚昧才是文物屢遭劫掠的元兇。這些幸存的佛像壁畫,還會重蹈覆轍嗎?
由奚康生倡導和出資興建的第1號窟,與北石窟寺第165窟布局基本相似,只是更為清秀一些。該窟坐北向南,平面作長方形,窟頂為四面坡式,窟門頂部鑿方形明窗。 窟高11米、寬18米、深13.20米??邇仍煜褚嘁云叻馂橹黧w,其布局為正面雕三佛,東、西兩壁各雕兩佛。七佛之間是脅侍菩薩,佛6米高,菩薩5米左右,窟門內兩側各雕一彌勒菩薩。窟門外兩側各雕一力士。窟頂四面坡上,均雕大型佛教故事,現存有“樹下誕生”、“阿私陀占相”、“宮中娛樂”、“逾城出家”、“白馬吻足”和“樹下思維”等內容。
通過解讀“南石窟寺之碑”,七佛造像形式的佛法含義顯現出來。由碑文可確定此窟為禪窟,它的禪僧觀主尊過去七佛,所用的禪法顯然來自于百年前姚秦僧肇的“物不遷觀”。僧肇為鳩摩羅什的弟子,他將鳩摩羅什的“法華三昧”進一步發展,從而確定了南北石窟寺的禪法在中國早期“法華三昧”發展上的意義。由此我們就可以解釋南北石窟造像中的主尊過去七佛及其背光中的佛影。位于入口兩側的彌勒菩薩,則代表續七佛之后的未來佛,已證不退,后補佛位。雖是菩薩身,卻是因地之佛。而單足跌坐在白象之上的普賢菩薩也有特殊的意義。依照鳩摩羅什對《法華經》的說法,認為有人“讀誦”、“思惟”此經。普賢菩薩就會“乘白象王,現其人前”。表示是護持此三昧的行者,是大乘行愿的象征?!度A嚴經》記載他曾在過去無量劫中修菩薩行,求一切智,修積了救護眾生的無邊行愿。普賢作為法身大士,也是通于十方三世不同的時空法界,正如《華嚴經》所說“普賢身不可思義”。
北魏時期,鮮卑統治集團為了加速其政權封建化進程,除了大興佛教以外,還積極推行漢化政策,形成了以云岡、龍門石窟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的趨向。各石窟的造像衣飾,都不同程度地采取了漢族服飾。南石窟寺的七尊立佛,雕造得圓潤秀美,豐滿飄逸。佛多作磨光高肉髻,細眉大眼,眼角較長,高鼻,薄唇,大耳寬肩。其服飾也不是輕薄的袒右肩袈裟,而是質地厚重的寬博袈裟,顯出了明顯的漢化特征,讓人油然而生一種親切感。每個脅侍菩薩的形象清逸秀麗,顯得甚為含蓄。菩薩的服飾也以寬大的披巾遮肩,不露膚。面形與服飾的變化不僅反映在七佛造像上,在窟頂四面坡上的浮雕故事也有反映。保存較為完整的“逾城出家”,就體現了這一漢化傾向。
王母宮石窟

王母宮石窟位于涇川縣城西2公里、納河與涇河匯合處的山嘴上,西蘭公路自窟前繞過,窟外有鉤摟閣式建筑。從窟形和造像風格分析,它的開鑿時間比南北石窟寺略早。石窟規模宏偉,當時耗費了大量人力和物力,據推斷為達官顯貴所造。這座石窟的形制、規模、造像題材及造像特點和云岡石窟第6窟極其相似,窟平面呈長方形,窟內有中心方柱。中心柱前,左、右兩側有券頂形雨道可通向后室。窟高約11米,寬12.6米,深13米。中心柱分上、下兩層,下層為方形,上層為八角形。下層每面各開一圓拱形大龕,龕內雕一佛或二佛并坐說法。佛的面相豐圓、粗頸、寬肩、鼻梁端正、目光銳利、長耳垂肩,面露微笑而又蘊含神圣。龕眉上雕坐佛或供養菩薩等。佛和菩薩的服飾都為厚重的寬博袈裟,汲取了中原服飾特點。從菩薩和佛的身上還能看到殘余的色彩,可以想見當初是多么的佛光溢彩。每龕外上方浮雕佛傳故事,其中有“仙人釋夢”、“太子試武”、“擲象成坑”等。上層中心柱四角各一雕象馱塔,象身有紅色彩繪。八面龕內雕有許多佛龕,內有佛像,但大多已風化或經后代修繕,已經失去了昔日的光彩。
……
“前溝里糜子后溝里谷,哪噠想起你哪噠哭。想你想你真想你,三天沒吃下半碗米。”這首耳熟能詳的西北花兒,是聲樂演員高難度的挑戰,可是在隴東,只要你愿意,你隨時抬頭都可能會看見,窯洞頂上站著一位扎著頭巾的大叔用高亢的聲音在唱著信天游,那此起彼伏的歌聲可以伴著你走一路的行程,正可謂一程風沙,一程歌,充滿了濃郁的西北風味。周先祖在慶陽落地生根,男耕女織,推動了華夏民族的政治、經濟和文化習俗的發展,讓這片隴東黃土地上充滿了各種粗獷真摯的文化和感情。我們在這片土地上每走一步,都感到歷史的厚重和滄桑。
敦煌莫高窟、安西榆林窟、酒泉文殊山、張掖馬蹄寺、武威天梯山、永靖炳靈寺、天水麥積山、慶陽北石窟寺......這些響亮的名字,為甘肅贏得了“中國石窟藝術之鄉”的美稱。這些自魏晉以來不斷營造、密布于絲綢之路沿線的大大小小的石窟佛皇,如同佛陀撒落的串串珍珠,閃耀著瑰麗璀璨的藝術色彩,使隴原大地輝映在一片神奇而祥和的佛國靈光之中。一百多年來,引得一代又一代的藝術家被裹卷在歷史的洪流中,身不由主、踉踉蹌蹌地跋涉在通往藝術佛國的河西走廊上,渴望被藝術震撼、消融。
那一千多年的層層累聚,不是死了一千年的標本,而是延續了一千年活著的生命;
那一千多年的朗朗佛光,不是尋了一千年的夢想,而是信仰了一千年藝術的永恒!
——節選自《絲綢之路與石窟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