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工作的關(guān)系,我在一個教育慈善基金會擁有了一群好朋友。每次見面,我的心都因感動漲得滿滿的;每次離開,我都已在腦中擬出了一份繁復(fù)的行動綱領(lǐng),一些原先看起來絕對不可能的事此刻變得讓我勇于嘗試。
基金會的會計綽號叫嘟嘟,是一個快樂的女孩,每次見她都是笑笑的,我跟她說:“親愛的,你有一張讓人忘憂的臉。”她說:“跟著姚秘書長干,不由你不開心哦!”說著,沖高大溫煦的姚秘書長扮個鬼臉,姚秘書長則報以長者親切寬厚的微笑。
嘟嘟跟我說,對基金會而言,收到善款和發(fā)出善款的日子都是節(jié)日。“你知道嗎?基金會在有大進賬的日子里我會唱歌的!”說完,自己先笑得沒了眼睛,聽到這句話的人也都哈哈大笑起來。
“似乎有什么故事吧?”我問嘟嘟。
嘟嘟點點頭,講了這個故事——
那是我剛參加工作的時候,每天都盼著有進賬,盼著有大進賬。雖然前輩告誡我說:“善款不能分額度大小。幾百萬元可能只是一個人財產(chǎn)的九牛一毛,而幾百元卻可能就是一個人的半份家產(chǎn),在愛心的天平上,它們是等值的。”話雖這樣說,我還是覺得大額進賬更能調(diào)動我的興奮細胞。
有一天,很晚了,我接到一個電話,忙問對方:“先生,您是想捐款嗎?”對方沉吟了片刻,說:“我不是想捐款,我想讓你幫忙找一下你們的理事長。”我有些不高興,但還是耐著性子將理事長的電話號碼告訴了他。我跟對面辦公的劉老師說:“唉,看來今天我們不會有進賬了。”
沒想到過了一會兒理事長竟激動萬分地跑到我們中間,說:“進賬!進賬!今天有大進賬!”我沖到他跟前問:“100萬?”他歡笑著說:“還要多!”——啊!還要多?“200萬?”我問。理事長居然說:“還要多!”我不由自主地歡呼起來,說:“再多,我……我就要唱歌了!”大家團團圍過來,問理事長“大進賬”究竟是幾多銀子。理事長說:“大進賬只能進銀子嗎?剛才有一位先生打來電話,自報了家門,竟是我久仰的一位大儒商!他說,他剛剛過了60歲生日,打算退下來了。他身體棒,腦子清,有愛心,一直關(guān)注并欣賞我們的基金會,還曾以匿名的方式多次為我們基金會捐款。這一回,他決定不捐財物了,他要向我們基金會捐出一份特殊的禮物——10年的歲月。從60歲到70歲,他來基金會打工,分文不取!”大家激動地鼓掌;而我也欣然踐諾,放聲高唱基金會會歌。
——想知道這位捐出10年時光的先生是誰嗎?他就是我們的姚秘書長啊!
嘟嘟的故事講完了,我的心卻執(zhí)拗地停在那“大進賬”的歡悅中不肯回來。午餐的時候,我與姚秘書長對坐用餐。他不停地問我:“需要湯嗎?要不要再添點米飯?”溫煦體貼,猶如父兄。他有一張名片,職務(wù)欄只有簡單的兩個字:“義工。”
他來自臺灣,卻甘愿為大陸的貧困孩子奉獻10年光陰。從花甲到古稀,多少人專心養(yǎng)生,多少人放浪山水,多少人含飴弄孫,但是,姚先生卻毅然選擇了為不相識的苦孩子奉獻10年光陰。
姚先生告訴我說,他是被基金會的宣言感召來的,基金會的宣言是:“我們的一生,大部分的時間在為自己及孩子打拼,但在我們離開世界之前,總要留一點時間及金錢,來為那些我們不認識的人打拼,這樣生命才更豐盛,才更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