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子一臉愁容地來到四爺家里,見到四爺后,泥塑菩薩般悶坐著。
四爺抽著旱煙,抖動肩膀咳嗽一陣后問:“錢還沒湊齊?”
泥塑菩薩般的娃子只得開了口:“沒湊齊,還差十五塊,真愁死人了。”
娃子的父親患病住了醫院,動手術需要一百一十塊錢的手術費。村里人吃了上頓就得為下頓發愁,娃子跑細腿磨破嘴也沒借齊手術費,娃子只好滿面憂愁地來找四爺。
“還按咱村子的老法子辦吧,你看上了哪家?”四爺問娃子。
娃子囁嚅道:“看上了金豆家,金豆家有頭搭上磅的黑豬。”
“不中。”四爺以不容商量的口氣說:“金豆一家將黑豬當親娘老子一樣養著,金豆娶媳婦還要用黑豬待客。黑豬是他們家的命根子,你不能打黑豬的主意。”
娃子想了一會兒說:“那就上麥秸家吧。”
四爺將煙袋鍋子在床幫上磕了磕:“也只有去麥秸家了。娃子,你要記住,要是他們家不愿意,你聽到他們故意咳嗽了,你就別牽他們的羊了。”
娃子點了點頭。
圓圓的月亮終于挪到了西邊的天空,等得心焦的娃子跑到麥秸家大門口,推開用秫秸編的門,輕手輕腳地走到水羊跟前,彎下身子解拴水羊的麻繩,受到驚嚇的水羊咩咩地叫了起來。
麥秸被驚醒了,麥秸的媳婦小麥也被驚醒了。從洞開的窗戶往外一望,白花花的月光下,他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正解羊繩的娃子。
小麥推了推麥秸:“快去攆走娃子,咱就指望這只水羊過年了。”
麥秸沒動,他提醒小麥:“娃子父親正在醫院住院,不到咱這借羊,他上哪湊齊手術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