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我在血色的黃昏中顫抖。我終于明白,自己病了,很重,饑渴就是病根兒!
這里曾經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解放初期,政府發動工廠、機關、學校和村民植樹造林,半個多世紀過去了,我們的樹家族茁壯成長,擋住了風沙,保護了土層,山下貓兒河的水,總是青青的,綠綠的,灌肥了兩岸的莊稼,養育著一方百姓。不久,我們的林子里,來了許多山雞、野兔、猴子、小鹿……他們安家落戶,唱歌跳舞,是我們家族最好的鄰居和朋友。
那一天,我站在山巔,親眼看見山下河東村那個支部書記大愣子,帶著一撥城里打扮的人,扛著儀器,背著肩包,一溜十幾個人,來到我們家族的腹地。他們東瞧西看,又測又量。等離開我們家族的時候,大愣子瘋得沒個人形,吆喝著,烏金,統統都是烏金,河東村發財哩!
沒過幾天,大愣子帶著村民,拿著斧頭鋸子,一擁而上,來到我們家族。斧子砍,鋸子鋸,沒用一個月,我的子子孫孫,碩大的尸體躺遍山坡。這時候我才知道,我們家族福壤下藏著很多很多的煤!他們要砍殺我們家族,鑿洞采煤,發財致富。面對倒下的子子孫孫,我怒目相向,卻無計可施。
藏煤的土層并不深,丈半下去就見煤矸石,接著就露天挖到烏金!大愣子喜得山上山下嗷嗷叫,指揮著汽車拖拉機拉煤進城,8位數9位數的鈔票,不斷流進賬,驚得他倆眼瞪得老大,不住摸著后脖頸,好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他晚上做夢都在笑,見人就說,天上掉餡餅,不吃白不吃!吃吃吃,發發發,越吃越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