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果

第一次與大娘搭話，是在我結婚的喜宴上。無論怎么看，她都不像人們口中說的那樣，是個專橫無情，最終害死兩個親生兒子的女人。大娘一家子的事，震驚過很多人。在我嫁到夫家之前，就已經耳熟能詳了。

大堂哥十九歲那年看上了鄉里的一個女孩，兩人卿卿我我了四年之久。盡管那女孩眉清目秀，溫柔可人，可硬是入不了大娘的法眼。她逼著大堂哥與她物色好的女子結了婚，將曾經孝順帥氣的大兒子一夜之間變成了不折不扣的酒鬼。

等到該給二堂哥操辦婚事時，一年難得說幾句話的大堂嫂已為大娘生下了兩個活潑可愛的孫子。望著兩個乖孫子跑前跑后的快樂調皮樣，大娘覺得還是自己選的兒媳好，硬起心腸要趕走二堂哥在部隊時談的女朋友。二堂哥拉著那個女孩的手跪下求情，大娘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說：“我在供銷科混了半輩子，山南海北的人見得多了，啥樣的人能過日子，啥樣的人不能過日子，我心里明鏡似的。你們兩人的事我死都不同意。”停了一會又小聲嘟囔了一句，“哪有正經女孩子沒結婚就住進男方家里來的。”

在那個女孩無地自容地坐上火車回家鄉的第二天下午，大娘在二堂哥的臥室發現了二兒子的尸體。大伯在一夜之間變得弱不禁風，大娘硬生生地沒有掉一滴眼淚。

大堂哥擔心父母禁受不了這個打擊，在家待的時間明顯多起來。他除了靜坐就是沒話找話地和大娘大伯拉家常。大伯有時點個頭，有時也會給大堂哥說幾句寬心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