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堤上有個劁豬匠,姓李,人稱豬頭李。
在金堤及金堤周圍的村落,豬頭李的一句話對一頭豬的命運有絕對的決定權。劁了的,活個一年兩年便被宰了;留著的娶妻或生子,能活個十年八載。
豬頭李到哪村劁豬,小豬仔叫喚,小孩子也圍在周圍叫喚,搶豬蛋子不說,還喊“豬頭李”,豬頭李也不惱,照樣給豬蛋子。孩子搶了豬蛋子,撒上鹽,用麻葉包幾層,放柴火鍋底燒,麻葉燒焦取出來,剝開,豬蛋子外焦里嫩。豬頭李當時很受孩子待見。
一個夏天,豬頭李游村串鄉來到金堤外毛莊。
毛莊前不挨村后不挨店,孤村一個,地處老黃河身,流沙多,一起風,沙就聚堆,到處都是一兩丈高的沙土崗,土崗上草木叢生,一人穿過,凄涼陰森。
干完活,天已擦黑,有一個人過來拍拍豬頭李的肩膀說:毛司令叫你。
毛司令是金堤一帶的土匪頭兒,有百十號人、幾十桿槍,跟豫北最大的土匪頭兒王三祝是換帖朋友,在金堤是人見人怕的人物。
豬頭李收拾好東西,來到毛司令家。毛司令見面就哈哈笑:兄弟,你可來了,酒席我已經擺好了,我兒子從市里捎來的馬家燒坊的好酒“一馬平川”,今個可得喝醉了!
原來毛司令是惦記豬蛋子!毛司令打小就愛吃豬蛋子,尤其愛吃撒上鹽用麻葉包著鍋底燒出來的豬蛋子。豬頭李的爹劁豬的時候,毛司令沒少和同伴搶豬蛋子。
當即安排人去燒豬蛋子,四五個人就喝開了。約莫近三更時分,幾個人都已酒氣醺天。毛司令說:五子,喊幾個兄弟起來,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