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認識他的時候,她20歲,他也20歲。
她是一家工廠的工人,他是這家工廠的會計。她那秀麗的面容楚楚動人。漂亮的女人是一棵不能安靜的樹,因為風(fēng)不會讓她們安靜,這風(fēng)便是男人。
他是她的眾多追求者之一,他雖然相貌平凡,但是很用心,有時送她美麗的蝴蝶發(fā)夾,有時送她漂亮的絲巾,夜班上到很晚,他會默默地護送她回家。那輛黑色的自行車載著她,像一把剪刀,把黑夜剪開。在那個年代,自行車還是稀罕的。他的頭發(fā)長長飛揚在風(fēng)里,笑容清澈,她坐在他的身后很開心。她羨慕他坐在窗明幾凈的辦公室,不像她辛苦地游走在紡紗機器間,像一個機器的零件。
他們相戀了三年,正準備在冬天飄雪的日子結(jié)婚,她覺得那樣的日子結(jié)婚比較圣潔。但是后來國民黨抓壯丁,他去了臺灣。后來有人說他途中死了,有人說他在臺灣結(jié)了婚,還開了一家工廠,傳說總歸是傳說,飄在云里霧里的是她一顆浮著的心。
漂亮的女人,想寂寞也是難的,總會有像落葉一樣的男人落在她身邊,噓寒問暖,或創(chuàng)造一個浪漫的機會,緣分就這樣降臨了。三年后,她沒有他的任何音信,家人催她趕快成個家算了,她就和一個機器修理工結(jié)婚了。她的婚姻平靜也幸福,男人很勤快,勤快離美好的生活不是太遠。偶爾,她望著空中飛過的雁陣,想起他,想起曾經(jīng)的美好。
他在臺灣也做起會計職業(yè),因為這是他的特長,技術(shù),好似支起的釣魚竿,釣起一個人屬于自己的財富。他說話有點木訥,但人很本分,老板覺得他靠得住,就托付他主管一個分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