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墨西哥帶回一只鬼

蔻蔻梁，旅行作家，《辭職！去旅行》和《如果你在就好了》作者，足跡遍布全球50余國。邊寫字，邊旅行。

果然，不出我所料，所有長輩見到我桌上那套骷髏頭娃娃時，都忍不住choi～了一聲，然后不自覺地在身上東撣西撣。如果我允許的話，他們會一把火把這些骷髏娃娃都燒掉，然后用柚子葉煮水把我身上的晦氣洗洗干凈。

拜托，這些可是千辛萬苦從墨西哥帶回來的瑪雅“晦氣”。而且它們還拯救了地球，信不信由你。

以前認識一個德國帥哥，他號稱當他觀察美女的時候，可以直接看到她的骷髏頭——也就是說，他有一雙堪比風月寶鑒的眼睛。他的理論是，一個人的骷髏長得好看，臉才有好看的可能。血肉皮膚，那都是過眼云煙而已。這論調貌似有三分道理，所以骨肉勻停，也許包含了頭蓋骨吧。

我本來沒那么迷骷髏頭。尤其當它大量作為波普藝術出現在東門小癟三的T恤上時，與其說它是任何文化的象征，不如說是無腦裝酷的象征，跟格瓦拉的頭像是一個道理。

但墨西哥那滿街的骷髏頭著實把我逗樂了。它們跟酷沒什么關系，它們是一群歡天喜地的小妖怪，處在和我們平行的另一個宇宙里。這些亡靈因為戀戀不舍人間的尋歡作樂，所以哪怕只剩一把骨頭了，還在人間找樂。你能看到它們出沒在街道的各處櫥窗里或者化身為各種雕塑，衣著華麗，表情生動——是啊，我也不明白單是骷髏頭那幾個黑洞洞怎么就能表達出表情來，可是來墨西哥看看，它們可真愛做“鬼臉”呢。

在墨西哥文化中，骷髏頭自古就在一個重要地位上。這個“重要”，并不是像我們神龕里的關公或者菩薩那種高高在上的重要。墨西哥人坦然接受死亡只是生存的另一種形式——墨西哥著名作家、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奧克塔維奧·帕斯說：“死亡其實是生命的回照。如果死得毫無意 義，那么，其生必定也是如此……死亡才顯示出生命的最高意義；是生的反面，也是生的補充。”

于是，墨西哥人對待死亡的態度是輕松詼諧的，活著的時候有多愛尋歡作樂，死了以后也希望獲得同等對待。亡靈節是墨西哥最重要的古老節日之一，其重要程度幾乎相當于我們的春節。它的意義就是，如果不讓死去的先人回來找點樂子，他們就會不爽。他們不爽，這一年的家庭健康、田地收成，也就沒指望啦。

我更喜歡的是那個傳說：據說外星人給瑪雅人送了13個水晶頭骨，頭骨的下頜骨能活動，被稱作“會唱歌的頭骨”。這些水晶頭骨里貯存了大量知識，能幫助人類揭開宇宙和生命之謎，算是外星人給地球人的禮物。為了更好地傳播這些知識，人類又另外做了40個下頜骨不能活動的骷髏頭，稱之為“會說話的頭骨”。不過后來危地馬拉一個神父說這些都是魔鬼的作品，就把其中一個水晶頭骨敲碎了。所以，現在世界上應該還有52個水晶頭骨。

根據傳說，人類必須在2012年12月21日之前找到全部頭骨，因為那一天是瑪雅歷法的終結。人類必須把這13個頭骨聚集在一起，并按照正確位置擺放，這樣水晶頭骨就會發揮它們的超能力，否則，地球就會毀滅！

去年12月21日的時候，我也把從墨西哥帶回來的這堆小骷髏擺在了一起。以便和某個神秘人呼應，和那13個水晶頭骨呼應。所以我們大家現在都還安然無恙，我打心眼兒里覺得，嗯，有我那群小骷髏寶貝的一份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