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人的泥彩塑“兔兒爺”情緣

在北京，每逢中秋佳節，全家團圓、賞月、吃月餅都是必不可少的過節元素，許多老北京人還會買個泥塑的“兔兒爺”回家。它嚴肅的樣子，威武的行頭，加上兩只長長的耳朵，不僅形象生動，還有著平安吉祥的美好寓意。作為北京非物質文化遺產泥彩塑制作的傳承人——雙彥和他的父親、兒子，3代人一直在為“兔兒爺”的創新和傳承做著努力。

一個泥彩塑世家的傳承

雙彥出生在一個泥彩塑世家，父親雙起翔是從事泥彩塑的著名民間藝人。1966年，7歲的他便開始跟隨父親學習泥彩塑。“文革”期間，由于學校停課，雙彥只得回家，但家人沒有讓他閑待著，而是由父親教授給他泥彩塑的技藝。雙彥介紹，“兔兒爺”和臉譜都屬于泥彩塑，而他最初練習時，是從臉譜開始的，“臉譜需要比較過硬的基本功，所以最初都是先從這個開始練起，練好了再慢慢學習其他工藝。”

雖然學習泥彩塑比較早，但長大后的雙彥并沒有立刻從事這個行業，而是在上世紀80年代選擇了去深圳發展，“當時趕上改革開放，我就跑到深圳去闖蕩。那會兒在深圳其實發展得挺不錯的，但是想到家里幾輩人都從事的泥彩塑技藝，心里又矛盾了起來。我爸爸一直都在從事著泥彩塑這門藝術，如果我不干泥彩塑了，這門手藝就要從此失傳了。面對這樣兩難的選擇，我猶豫了很長時間，直到我看到父親的眼神，那是一種渴望后繼有人的神情，看得出他對我寄予了很高的希望，而且我從小學習泥彩塑，父親也覺得我確實是干這個的料，所以我就下定了決心。”就這樣，雙彥放棄了在深圳的發展機會，回到北京，開始同父親一起從事泥彩塑的制作和研發。

“兔兒爺”在民間是吉祥的象征

“兔兒爺”是北京的傳統玩具，老舍就在《四世同堂》中寫道：臉蛋上沒有胭脂，而只在小三瓣嘴上畫了一條細線，紅的，上了油；兩個細長白耳朵上淡淡地描著點淺紅；這樣，小兔的臉上就帶出一種英俊的樣子，倒好像是兔兒中的黃天霸似的……它最早出現在明末，用來祭月。

說到“兔兒爺”，還有一個有趣的傳說。相傳有一年，北京城里忽然起了瘟疫，幾乎每家都有人得病。嫦娥看到此情景，心里十分難過，就派身邊的玉兔去為百姓們治病。玉兔變成了一個少女，挨家挨戶地走，治好了很多人。消除了京城的瘟疫之后，玉兔就回到月宮中去了。于是，人們用泥塑造了玉兔的形象，有騎鹿的、有乘鳳的，也有披掛著鎧甲的。每到農歷八月十五，家家都要供奉它，給它擺上好吃的瓜果菜豆，用來酬謝它給人間帶來的吉祥和幸福，還親切地稱它為“兔兒爺”。

清朝時，上至北京東安市場的高級貨店，下至各大廟會集市及繁華地區街攤都會有擺賣的“兔兒爺”。上世紀50年代，“兔兒爺”也很常見，過中秋節大街小巷都可以見到擺攤賣“兔兒爺”的人。當時，家家戶戶過中秋節請“兔兒爺”是一個傳統，就如同過年放鞭炮一樣。請回的“兔兒爺”要擺在顯眼的桌上，求“兔兒爺”保佑全家平安健康。

在繼承中創新泥彩塑傳統工藝

雙彥稱，從前的泥彩塑做工其實非常粗糙，看著并不精細，而父親則在傳統的基礎上進行了加工，讓“兔兒爺”泥彩塑在做工上更為精細，表情更加生動。從事泥彩塑之后，雙彥同父親一起，研究如何創新并完善這項傳統工藝。

1986年起，雙彥同父親一起開始研究泥塑臉譜的樣式，通過不斷的創新，如今的臉譜樣式已經與過去有了很大的不同。同樣，“兔兒爺”在制作中也有了新的方法。“從前制作‘兔兒爺’用的都是純泥，而現在我們制作時摻入了紙漿的成分，這樣做有兩個好處，一是整體作品的重量減輕了，二是加入紙漿讓整個原材料更有韌性。”

2012年，在國家博物館的非遺展覽上，一個1米多高的“兔兒爺”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這就是雙彥和父親一起制作的“兔兒爺”。雙彥告訴記者，制作一款“兔兒爺”需要先制泥，然后用泥塑成自己想要的樣子，之后再將這個樣子制成石膏的胎，接著將泥搟成一個平面，壓制在胎中，壓好正面和背面后，將胎的前后合在一起，晾干、拋光后就可以燒制了，最后成型的“兔兒爺”就可以進行彩繪的工藝了。因此，不論大小，“兔兒爺”都是空心的。最終，經過反復實驗，1米多高的“兔兒爺”終于達到了制作標準。

2010年，雙彥收了7個學生，其中也包括自己的兒子雙鑫。“當時我開了3期培訓課，第一期教授泥的制作，第二期是設計與繪畫，第三期時就要求學生們可以簡單獨立完成一件作品了。”談到收學生的要求，他表示“只要喜歡就好”，“掌握泥彩塑技藝不是三兩年就能學好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肯定不能學到真本事。而且制作過程中，也是非常枯燥、寂寞的，所以學習這門手藝還得能耐得住寂寞。”

雙彥說，民俗技藝需要積累才能達到一定的水平，而泥彩塑是需要民俗知識和手上功夫相結合的。令雙彥欣慰的是，他的兒子也對泥彩塑產生了興趣，同樣意識到如果自己不把這門手藝學下來，就面臨著失傳的可能，于是兒子主動放棄了其他職業選擇，跟著學起泥彩塑。雙彥表示，“我希望有更多人學會這門手藝，把這門傳統工藝傳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