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退休老漢的黃昏戀噩夢

如今，隨著國人平均壽命的延長和觀念的更新，黃昏戀已不足為奇。可是，最近上海灘發生的一宗68歲本埠老漢和46歲旅滬女子的黃昏戀糾紛，卻不禁使人注目，并引發深思……

閃婚當天女方敦促買房

2012年元月，居住在上海莘莊的68歲退休工人康志強，通過互聯網認識了一個46歲的江蘇北部某地的女子杜麗婷。

康志強曾有過一次婚姻，后來因故分離，已經單身獨居多年。之前，他拿著一份足夠維持自己日常生活開支外還略有積蓄的養老金，居住在退休前單位分配給他的租賃公房里，過著平靜閑逸的日子。但是，隨著杜麗婷在康志強生活中的出現，他的這種閑逸生活就像平靜的池塘里忽然投進了一塊巨石那樣，掀起了驚濤駭浪。

杜麗婷也有過一次婚姻，生有子女各一。據杜麗婷自述，她與丈夫在當地縣城經商，生意做得不咋樣，丈夫卻染上了吃喝嫖賭的惡習，這使她很不爽，于是離婚。離婚后，她帶著女兒來到上海謀生，工作時有時無，經濟拮據，居住條件甚差。

康志強和杜麗婷通過網絡相識后，通了數次電話，互相對對方似有好感，于是就相約于2012年2月12日在莘莊公園首次約會，算是揭開了這場黃昏戀的鬧劇之幕。

以旁觀者的角度去觀察這對相差22歲的中老年異性，雖然雙方健康狀況均屬良好，但年齡相差太大甚至可成兩代之溝，所以，盡管不能輕言“不合適”，但“慎重對待”應該是沒錯的。那么，康志強、杜麗婷兩人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康志強的擇偶動機是，老來有個伴，年齡相差大有大的好處，以后自己身體差了也好有個照顧；至于對方是外地人，那沒問題，因為他的籍貫正好跟杜麗婷相同，兩人是同鄉。而杜麗婷對于擇偶又是怎么想的呢？從她事后透露的情況來看，她是厭倦了蘇北鄉下的生活，想到上海灘打拼一番。可是，她是屬于“旅滬人士”一類——以前有人對此還有個說法叫“盲流”，經濟甚為拮據，還帶著個女兒，所以，必須用在上海找個對象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對于康志強，她覺得“一見面就感到樸實”，加上對方說話帶著她的家鄉口音，使她感到有一種親切感，雙方籍貫相同，也免得日后康老漢看不起她這個“蘇北人”了。比她大22歲這一點怎么看呢？杜麗婷似乎也想得通，說自己會照顧對方的。當然，康老漢有房子也是杜麗婷選擇對方的一個因素，而且從杜麗婷后來的舉動看，甚至還是一個主要因素。

雙方僅談了兩個月的戀愛，就到民政局辦了結婚登記手續。他們的結婚很簡單，不張揚，不請客，也不通知親朋好友，只履行一下法律手續就是了。不過，對于康志強來說，新婚妻子留給他的兩個印象比在豪華飯店舉行一場盛大婚禮還要深刻——

其一：上午辦理結婚登記手續，下午新娘子就提出要求，去物業公司辦理購房手續。康老漢的房子是租賃公房，他擁有的是使用權，如果想變為產權，那就得自己掏錢購買下來。購買的第一步手續，必須去物業公司辦理。這種急吼吼之舉，使康老漢有些意外及些許的反感，但他還是同意了。買房子的錢，是這對新婚夫婦雙方共同承擔的。

其二：當晚，夜幕低垂，是到入洞房的時候了。可是，令康老漢意外的是，他的新娘洞房是步入了，床也上了，卻是和衣分被窩而臥。一句話，杜麗婷在以妻子的名義共同購下了房子后，卻拒絕履行妻子的義務。

杜麗婷自己對此予以否認，稱康老漢是“胡說八道”，“哪有這回事”。當然，后來他們的夫妻關系維持了一年不到的時間，杜麗婷肯定是履行了妻子的部分義務。但新婚之夜的這個情節，康老漢似乎沒有必要編造。

撈錢給女兒開店夜不歸宿

兩人婚后沒幾天，一次閑聊時，杜麗婷打聽到了康老漢的銀行卡密碼。一次夫婦倆出去逛街經過銀行時，杜麗婷對康老漢說：“你那卡里有多少錢，我去給你劃劃看。”康老漢也沒想到要對妻子防范，就把卡給了她。杜麗婷進銀行后很快就出來了，接著把卡還給了丈夫。回到家后，康老漢回想那一幕心里總覺得不對勁兒，于是就去銀行窗口請營業員查一下，結果余額為零——卡里的6000元全都給妻子拿走了！

杜麗婷撈到這筆錢款后，交給女兒，在康老漢家附近租了一間舊房開了一家小飯店。對于康老漢來說，此舉實系黃昏戀噩夢的延伸。從此，杜麗婷一個晝夜24小時中，在家的時間最多的時候也不到一半，經常待在小飯店里。

康老漢對此很是不滿，免不了就要嘮叨幾句，對杜麗婷說：“當初你嫁給我前，不是說得好好的，不嫌我比你大22歲，要好好照顧我嗎？怎么現在經常出去就不肯回家了呢？”

杜麗婷開始被老漢說得似乎還不好意思，白天出去了，晚上回來得早些。然而，沒幾天就故伎重演，甚至變本加厲，要么半夜方歸，要么干脆夜不歸宿，有時甚至連續十來天不回家。康老漢每天晚上要給她打電話，催其回家，基本無效；有時，她干脆就不接聽電話了。

如此過了一段時間，忽然有一天杜麗婷有了改變，對康老漢變得溫情脈脈，關愛備至。康老漢以為老婆回心轉意了，當下心里就頗感欣慰。其實，這并非是杜麗婷的回心轉意，而是因為她估摸有關部門已經審查通過了康志強買下租賃房的手續，往下就是發房產證了。可是根據規定，租賃房只能出售給承租人康志強，所以即使購房款全都是杜麗婷出的，房產證上的姓名也只能寫康志強。現在，杜麗婷想在獲得的房產證上加上她的名字，以便從法律上敲定產權共有人的事實憑證。所以，杜麗婷采取的策略是不能讓康老漢對她厭煩。

接下來的事實證明，杜麗婷的策略是有效的，康老漢果然同意在房產證上加上妻子的名字。杜麗婷已經嘗到了“只爭朝夕”的甜頭，立馬拉著康老漢去辦理了往房產證上加名字的手續。

房產證上有了杜麗婷的名字后，杜麗婷又恢復了經常夜不歸宿的做法，康老漢的手機費又開始陡然升高。當然，手機打過去接聽的次數還沒不接聽的多，即使接聽，杜麗婷是否回家也總是一個未知數。

終于，康老漢對杜麗婷的行為產生了懷疑：她老是往那小飯店跑，究竟在干什么？若說是幫女兒打理飯店吧，又沒聽說過生意好到人手不夠的地步。于是，康老漢就想去那小飯店看看，反正離他家也不遠。哪知，康老漢過去一看，真是又驚又惱。原來，杜麗婷與其前夫在一起！

杜麗婷對此的解釋是：前夫是來看女兒的，他是難得來一次的，也就正好讓康老漢給撞上了。康老漢尋思，哪有這么巧的，正好讓我給碰上了，于是兩人吵了架。不過，杜麗婷很快就對丈夫作出了讓步，晚上歸宿了，有時甚至白天也例外地留在家里陪丈夫說說話。康老漢心里又燃起了希望之火。可是，有一天杜麗婷說出的一番話差點讓他吐血！

老漢如夢初醒提出離婚

那天，杜麗婷含情脈脈地看著康老漢，嘴里吐出一番話來：5年后我的戶口就可以遷入上海了，到時候我的前夫一起來住，我和他可以一起照顧你；還可以把這房子賣掉后買一套大些的，3人住在一起就更好了。

對于每個思維正常的丈夫來說，聽妻子說出這種不知廉恥的話，自然是要發怒的。康老漢也不例外，于是兩人就大吵了一場。吵過之后，杜麗婷不但恢復了之前的經常夜不歸宿，有一次還玩起了失蹤，竟然一個多月不見蹤影。康老漢打她手機，才知已停機。

康志強吃不準這是什么路數，于是就去派出所報老婆失蹤。哪知派出所一查內網，告知說杜麗婷“曾有前科”。后來，杜麗婷玩完了失蹤，現身后對此解釋稱：以前在老家時，看別人賭博，警方來抓賭，把她也一起抓進去了。如果她所言屬實，那么這是抓錯人了。不過，被抓錯的人，不應該被警方在內網上留有案底吧。

不久，康老漢又發現了一個使他不爽的跡象：他在杜麗婷的包里發現一份打印著文字的文件，他不識字，于是就請一鄰居看，鄰居讀給他聽后總算明白了。原來，這是一份空白的財產贈予合同，對大到房子、小到家具之類的全部家庭財產都包括在內了，只要在上面一簽字，那就產生法律效力了。康老漢聽出了一頭冷汗：這難道是為我準備的？哪天也像以前哄我買下租賃房、透露銀行卡密碼、房產證上加名字那樣只要一簽字，我就什么都沒有啦！

康老漢越想越后怕，從此對杜麗婷就有了處處防范之心。聯想起杜麗婷之前的作為，康老漢認為她是在“騙婚”。于是，這對結婚不到一年的夫婦關系嚴重惡化，經常吵架，有時甚至動手。

2013年春的一天晚上，康老漢打老婆手機，想問一下晚上幾時回來。可是，杜麗婷長時間不接聽。康老漢大怒，便摸黑前往小飯店去找杜麗婷。在飯店里，兩人話不投機，康老漢動手打了杜麗婷一耳光，杜麗婷拿起啤酒瓶還擊。這時，杜麗婷的一個老鄉來勸架，康老漢認為是拉偏架，便從廚房取了一把菜刀，混亂中砍傷了那個老鄉。報警后，警方作了處置，將康志強取保候審。

康志強經歷了這樣一段噩夢般的黃昏戀后，終于如夢初醒，向杜麗婷提出離婚。杜麗婷表示不想離婚，說今后會和丈夫好好地過日子。可是，康老漢態度堅決，一定要離。而這時，杜麗婷的生活中出現了一個使她很無奈的情況：女兒的那家小飯店由于經營不善被迫關門。這樣，她如果離婚的話，離開康老漢后將無處安身，又無工作，連生活都成問題了。

確實，這當兒離婚的話，對杜麗婷極為不利。盡管她的名字已經加在買下的原租賃房的房產證上了，可是法院判決時根據實際情況，估計也就只能判給她20%至30%的份額。而房子不像蛋糕可以想怎么切割就怎么切割的，離婚后通常只能是讓康老漢拿出應屬于杜麗婷的份額所折合的錢來給她。可是，康老漢乃一窮漢，根本拿不出這筆不菲的款項。因此，杜麗婷不管離婚與否，前景都不容樂觀。

（文中人物均為化名）

插圖：趙進